底下有人小声笑,笑完又觉得周围静,把嘴闭上了。
"一条写,早上六点四十的哨一响,眼睛睁开了,人没醒。"
底下有人小声笑,笑完又觉得周围静,把嘴闭上了。
"还有一条写,"他顿了顿,"想我妈。"
这一句念出来,屋里一下没声了。最后排的许念把头埋下去一点,指尖在课本边上蹭。武烈本来在转笔,笔停了。
李柏把那几张纸放回箱子,双手撑在讲台两边。
"我不挨个问谁写的,我也不罚。"他说得很慢,"我就是念给你们听一句:这箱子里的字,一多半都是同一件事。你不是一个人累。"
从窗子进来的光,正好落在讲台前那片地砖上,白的一条。
"累就累,熬一熬。"他把箱子往讲台底下踢了踢,踢进阴影里,"捱着走,一个班一块走过去,比自己一个人扛着容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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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课,他把周砚叫到办公室。
这娃进门先站住了,两只手在后头背着,眼睛不看他。
"我没犯事。"他先开口。
"谁说你犯事了。"李柏把椅子拖过来,"坐。"
周砚坐下,手在膝盖上按了按。
他这一阵是稳的。上回那"每天两道"的活,跑下来半个月,人从基础层往上挪了一格,字帖上的字也站住了。这半个月瞧着倒有点蔫。
"说说,这两天怎么回事。"
周砚抿了抿嘴,半天:"我怕。"
"怕什么。"
"怕我这半个月白攒了。"他抬头看一眼,又低下去,"这回月考我要是又栽一道,我是不是该下去了。"
李柏没接这话,拉开抽屉,把上回那页错题本翻出来,摊到他跟前,用手指按在纸上。
"这是你上个月的。这是你这两天的。"他把另一页并过去,"你看,红叉少了半行。这一行不认得,你认得。"
周砚盯着那两页纸看了一会儿,喉结动了一下。
"你这两天的功夫,没白攒。"李柏把两页纸叠好,推回他手里,"掉不掉下去,看你这手底下还攒不攒得动,不看一回两回分。"
"那我还照那两道做?"
"照做。"李柏说,"不过我加一句。"
他拿笔在纸角上添了一行字。
"自个儿跟自个儿比。上礼拜的你,跟这礼拜的你,比出来那一寸,才是你的。"
周砚捧着那两页纸出去了。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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