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允衍微微欠身,坦然应着。
“老臣自知,自己这颗头早不该在脖子上挂着了,如今能在临死前为殿下做点事,已是老臣的福分。”
“话很好听,但对我没用。”
晏沉偏头看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桂花树,残花正一片片从枝头飘落,在日光里打着旋儿。
“本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,不会对你手下留情,你该死就得死。”
谢允衍将背又压低一寸。
“老臣明白。”
晏沉又起身走到窗边,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,指尖轻轻一碾,花瓣便碎成几片,从他指缝间滑落。
“放心,应你的事本王都会做到,谢知宁的仇本王也会帮你报。”
提起谢知宁,谢允衍心口一痛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,慢慢跪倒在地,朝晏沉端正地叩首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……
消息传进宣政殿时,晏云季正在暖阁里临帖,笔尖悬在纸面上将落未落,听了禄安的禀报便停住了。
“全数送去了北境?”
禄安躬着腰,声音压得低。
“是,摄政王手脚极快,押运队今晨便已装车出发,一件没留全送走了,半点没往自个儿私库里放。”
笔尖那滴饱蘸的墨坠下来,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不规则的黑渍。
“原来他把心思放在这儿的。”
晏云季搁下笔,将面前那张废纸胡乱揉作一团,信手丢到一旁。
“永安侯是个空衔,手中并无实权,可沈家三代经营,每日入账的数目,怕是比朕的内帑还要多。”
“他倒会挑,拿沈家的钱去补北境的窟窿,一举两得,既除了眼中钉,又填了无底洞,真是好手段。”
他顿了顿,又微微眯起眼。
“不过……沈括那个老东西,骨头可硬得很,这等关乎沈昭野清白的大事,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认了?”
禄安斟酌着措辞,“回陛下,据大理寺那边传回的消息……摄政王下手极狠,是让谢太傅用了重刑的。”
“永安侯两条腿废了,十指指甲被拔了个干净,认罪书上的字全是咬着笔管一字字描的,满纸都是血。”
“永安侯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……昨儿送回府后便疯了。”
晏云季听完静了片刻,又一笑。
“朕这位小皇叔……”
“还真是个天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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