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淡,被海风吹得若有若无,但阿耀还是闻到了。他在这家茶餐厅吃了十几年蛋挞,从来不需要看菜单。父亲以前也坐那个靠窗的卡座,也点冻柠茶,也把蛋挞掰成两半。茶餐厅只是吃蛋挞的地方,所有的正事都在管道层里谈,在石室里谈,在老周头的摊位旁边谈。但现在那些正事都谈完了——老院长的遗书在石室里,父亲的遗书在储物柜里,证据的复印件在报社编辑的抽屉里。只剩下茶餐厅还在原地,老板还在开门,第一屉蛋挞还在烤。
他站了片刻。这一天一夜里所有的画面——人偶撞台阶、密室铁板上的名单、石棺里的遗书、火车站储物柜、铜矿山铁门背后的证据室、雾山地图和焊门字条——全部被这股蛋挞的甜味压了下去,压成一个扁平的、安静的早晨。他把手从外套内侧放下来,转身往茶餐厅的方向走去。沈若琪跟在他身后,旧街场的路灯在日出时自动灭了。远处港口传来一声悠长的船笛,晨光从旧街场的老墙之间漏下来,照在青石板上,照在那些还没摆开的摊位上。周六的跳蚤市场又要长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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