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速翻动,指腹划过那些褪色的字迹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翻到其中一叠时停了一下,抽出一张存根放在柜台上。存根上印着澜州港客运码头的章,日期就在老院长死在旧楼里的前几天。乘客姓名一栏写着一个潦草的签名,笔迹和酒店入住登记上那个名字一模一样。存根上还盖着目的港的戳,那个港口在近海航道最北端,再往北就是边境。他买了单程票。
“他走了。”老头把存根翻过来,背面印着航班时刻表,时刻表上的时间已经褪色,但下午那班船的出发时间还勉强能看清。“坐的下午那班船,一个人,没有行李。我印象很深,因为这班船已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——客运码头在停运之前,每天只有两班船,上午一班,下午一班。下午那班几乎没人坐,因为到了那边是晚上,没有接驳车进市区。但这个人在周三下午来买了一张下午的票,宁愿晚上到也不等第二天上午。我问他为什么赶时间,他说有人在等他——他晚了很久。”老头把存根放回铁皮箱子里,动作很轻,像在把一件易碎品放回原位。“后来我再也没见过这个人。客运码头在这班船发出之后没多久就停运了,这是我经手的最后几张单程票之一。”
“他后来有没有回来过。”阿耀问。
老头摇了摇头。他把那叠存根重新捆好,放回铁皮箱子里,盖上箱盖。他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箱盖的红漆年份上轻轻敲了两下,说这个人在买票之前来过一次售票处,不是来买票的,是来问路的。问他去华侨总医院怎么走,他说他约了一个姓周的老先生在那边见面,但那条路很久没走过了,他不确定从码头出去之后该怎么拐。他说他上次来澜州港还是很多年前,那时候医院还没建好,码头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——那时候码头还是旧木栈桥,货轮靠岸的时候整个桥都在晃。
阿耀把便签收起来。这个人在买票离开之前,去见过老院长。约的是周三下午,但他提前到了码头,先来售票处问路,然后再去赴约。他见了老院长,然后回到码头,买了一张单程票,坐下午那班船离开。老院长约他见面是为了核实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——冯先生就是那个人,老院长在划掉那个名字之前,见到了他。然后他才回到旧楼,在名单上划掉了最后一个名字。
沈若琪从背包里拿出那份旧名单,把名单最后一行那个模糊的反字指给老头看。老头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沈若琪,又看了看阿耀,手指在柜台上那块绒布上来回摩挲了几下。“这个姓我认识。老码头的客运记录我翻了多年,这个人第一次从码头入境是很久以前的事了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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