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产生的风压把田埂上的稻草屑全部吹飞,但田里的稻禾只是伏倒,没有折断。
它落在梯田上。
轰然一声闷响。
爪子陷进黑泥里,陷进去三尺深。
它没有拔出来——就那么站着,双翼半张保持平衡,歪着脑袋,用左边那只魂晶眼死死盯着苏意。
那只眼睛近距离看的时候更清楚了。
不是天然眼珠,是一枚被强行嵌入眼眶的魂晶碎片。
碎片的边缘没有打磨干净,还残留着矿局手术造成的细微锯齿状裂痕。
碎片的暗红光芒不是均匀的——中间暗,边缘亮,是魂晶碎片在血肉里发炎的典型症状。
雷鹰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不是威胁。
是何老闷在矿底下被矿石压住腿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——不喊疼,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抖。
苏意脑子里闪过前世工地的画面。
工友老刘被钢筋砸断手指,蹲在急诊室外面等着缝针,疼得浑身冒冷汗,但他一声没吭——只是用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腕,指节发白。
雷鹰攥不住自己的翅膀。
它只能叫。
苏意伸出右手。
动作很慢。
手指张开。
掌心朝上。
雷鹰盯着那只手。
左边魂晶眼的暗红光芒在剧烈闪烁,右边魂晶眼同样闪烁,但频率不同——两颗碎片不是同一个型号,嵌入的时间也不同,共振频率互相打架,每一次闪光都是一次刺痛。
它的脑袋往前探了半寸,又缩回去,又往前探,又缩回去。
它在犹豫。
三千年来没有人伸手摸过它。
苏意没有催。
他的右手悬在半空,稳稳当当,一动不动。
前世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手,悬空三分钟不抖。
矿神在他体内释放出一团极温极稳的画面——不是战斗记忆,不是矿难画面,是第一重天废矿坑里,何大壮被拔掉最后一根魂晶钉时说的那两个字。
“够本。”
矿神把这两个字传给雷鹰。
雷鹰听不懂人话,但它能感应魂晶碎片里的记忆。
何大壮那两个字里有拔钉前钻心的疼,有拔钉后浑身一轻的痛快,有骨头里不再有异物的自由。
雷鹰的咕噜声停了。
它把脑袋垂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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