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老铁叔被人从观察站抬到了裂谷边缘。
抬他的是两个猎场看守打扮的中年人,一个缺了左耳,一个右手少了两根手指——都是曲七口中“猎场看守死了十几个”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批。
他们没有灵力,穿着和曲七同款的旧制服,制服上沾满了给灵兽换药时蹭上的药渣和兽毛。
老铁叔下半身盖着一条粗布毯子,毯子边缘磨得起了毛边。
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软塌塌地垂着,裤管空了一半——年轻时给一头被魂晶碎片逼疯的铁鬃犀拔钉,犀牛受惊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骨。
从那以后他再也下不了裂谷,只能在观察站里听无线电、翻旧日志、用望远镜看裂谷里的老山有没有翻身。
他靠在裂谷栏杆上往下看。
栏杆是甲零一修的,铁管焊的,三千年了,焊点上的锈壳比铁管本身还粗。
老铁叔的手紧紧抓着栏杆,指节发白,变形的手指关节肿得和孙老丙一模一样——是长年在潮湿观察站里给灵兽配药磨出来的风湿性骨节炎。
他往下看了很久。
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——他在数。
数老山脊背上那些锈蚀的魂晶钉还剩多少根。
“一根没少——全锈了。三千根钉子,它自己消化了九百九十六根,你们拔了四根。”
他的声音从裂谷上传下来,被崖壁回音搅得断断续续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兽医特有的踏实。
“你们拔的钉子——钉尾上的魂晶符文老夫需要!”
苏意和陆窄沿着麻绳攀上裂谷。
陆窄把四根主钉并排放在栏杆上——第一根从颈椎骨缝里拔出来的古矿矛头,第二根从胸椎骨痂里剥出来的魂晶钉,第三根从腰椎钙化层里敲出来的锈钉,第四根和老山骨骼共生了上万年的骨钉。
每一根的钉尾都还残留着极微弱的魂晶符文微光,符文结构已经被骨髓液侵蚀得模糊不清,但纹路还在。
老铁叔拿起第一根钉子,把钉尾凑到眼前。
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白了——不是瞎,是老年性的晶状体混浊,但另一只眼睛还亮得很。
他用那只亮眼盯着钉尾上的符文残痕,看了很久。
然后用手指在符文上反复摩挲,指尖顺着符文纹路一笔一划地走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这根——不是矿局的。矿局的魂晶符文是八面体封闭回路,这根上的符文是九面体——多了一面。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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