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把弯柄铁锤从肩上放下来杵在地上,右手攥着锤柄攥得指节发白。
周铁柱把断了头的矿镐往地上一插,蹲下身子用手指顺着城墙根上一道极细的刻痕慢慢描了一遍——那是刻痕里最小的字,写的是“铁镐嵌断灵石角度图示”,旁边画了一把铁镐,镐头的楔形刃口和何大壮手里那把旧矿镐一模一样。
苏意走到城墙根下。
孟老六说城墙底下有地窖,第六重天矿奴的后裔在里面躲了三千年。
他把双手按在墙根上一块松动的断灵石原矿石上,用力一推。
矿石往内滑开,露出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钻过的窄门。
门后透出极微弱的矿灯光芒。
他弯腰钻进去。
地窖不大,但很深。
从城墙根往地下延伸了至少三丈,用断灵石原矿和戈壁碎石垒成的拱顶撑住了三千年的地压。
地窖两侧墙壁上凿满了石龛,每个石龛里都放着一盏还在亮的矿灯。
灯罩是矿局旧制式,灯芯是断灵石粉末掺了兽油搓的,烧起来冒极淡的蓝烟。
几十个人蜷在石龛下的草垫上,身上穿的衣服打满补丁,料子和孟老六那件粗布短褐同一种质地。
有老人,有小孩,有壮年男女。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墙角,用一块断灵石碎片在地上画城墙上的刻痕,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。
一个头发全白但脊背挺直的老太太从地窖最深处走出来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矿灯,灯光照在她脸上——皱纹深得能夹住矿渣,但眼睛极亮极沉,和孟老六那双眼珠子同一种光。
“你是从暗河进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不是询问,是确认,“断灵石闸门的侧门只有断镐能开。你手里有矿奴的断镐。”
苏意把何大壮那把旧矿镐的断口亮给她看。
“侧门开了。孟老六在暗河边等了六十年,让我带话——冯三姑的外袍,他穿了六十年,今天还回来了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把矿灯挂在石龛边上,在草垫上坐下来。
“老六还活着。
好。
好。
他欠老夫一壶酒——当年他出第六重天送信之前偷喝了老夫藏在地窖里的矿渣酒,说回来还。三千年前的账了。”
她自称姓冯,没有名字,地窖里的人都叫她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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