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的惨叫声消失在集市南边的废铁堆里。
铁三锤拄着拐杖站在炼器炉残骸前,拐杖头戳在废渣地上,那双被铁水烫疤层层叠叠的老眼盯着苏意的手看了很久。
“甲零一当年在这座集市上住了三天。
每天蹲在老夫铁匠铺门口看老夫打铁。
有一天来了几个矿局残党找茬——和今天差不多,五六个人,腰里别着魂晶短刀。
甲零一连站都没站起来。
蹲在地上,反手卸了三个人的手腕。”
他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“当时集市上的人问他这是什么功法。
他说不是功法——是工人的手。
矿奴天天拧矿石螺丝、搬矿渣、抡大锤,时间长了手指的力气和准头都是天生的。
他只是把矿奴干活的手用在打架上了。”
苏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掌上全是老茧,指节上留着前世拧螺丝磨出的骨刺痕迹,虎口上有一道被铁丝扎穿手套留下的旧伤疤。
这双手在玄幻世界的人看来是“古怪炼体士的手”——不用灵力,不摆拳架,一搭手就卸人关节。
但甲零一三十年前就认出了它是什么。
工人的手。
干活的手。
前世在流水线上拧了八百万次螺丝的手,在工地上搬了几千袋水泥的手,在后厨切了三年墩的手。
这不是功法,不是系统,是每一份苦工夫在手上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他没有多说。
转身走回铁三锤的铁匠铺,把刚才打好的刀胚从铁砧上拿起来。
刀胚已经淬完火回了火,刀身上的锻纹排列均匀,淬火纹从刀脊往刃口方向自然扩散。
刀柄上缠着的旧麻绳已经被手汗浸得发黑,边缘磨起了毛。
他前世在工地上,老牛每打完一把刀,最后一道工序不是淬火不是回火,是把刀柄用新麻绳重新缠一遍。
“刀是给人用的,刀柄硌手的话再好的刀也没人愿意拿。”
他把旧麻绳一圈一圈拆下来,从铁三锤铺子里的麻绳捆上剪了一截新的,在手里搓软了,沿着刀柄从护手往柄尾方向缠。
每一圈都压住上一圈的三分之一,缠到柄尾时反向绕三圈收口。
绳头不用打结——收口绕三圈后自然锁紧,越握越紧,永远不会散。
他把缠好新麻绳的刀递给铁三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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