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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小寒蹲在地上用铁管轻轻敲着碎石,每敲一下都在算脚步声的距离和人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收割使的沉重脚步——是人。
一百个人穿着炼器师的工作靴踩在矿渣碎石上,脚步轻而密集,没有战甲的金属摩擦声,没有魂晶武器的脉冲嗡鸣。
然后他们出现在巷道尽头。
一百个炼器师整整齐齐列队走出巷道,全部穿着天工阁的灰色工作袍。
工作袍袖口和领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,有些人的袍子上还沾着铁屑和淬火油渍——他们是直接从炼器室被调来的,连工作袍都没来得及换。
没有人穿战甲,没有人佩戴魂晶武器。
每个人腰间只别着一把刻刀——天工阁炼器师的本命刻刀。
刻刀是他们唯一的工具,也是他们唯一的身份标识。
宋老铁走在最前面。
五十岁出头,身材精瘦,双手十指全是炼器留下的烫伤旧疤——虎口上一道旧烫伤从虎口拉到手腕,是无意中抓了刚淬火的魂晶碎片留下的。
他腰间别着一把磨得极细的刻刀,刀尖上的锋芒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走出巷道口时他抬头看见了站在试验场闸门前的苏意。
他停住了。
一百个炼器师同时停步。
宋老铁没有质问,没有拔刀,没有下令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,弯腰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,用一块碎石压住纸角。
羊皮纸边缘已经磨烂了,折痕处用矿泥粘着,摊开来只有半张桌面大。
纸上只写了一行字——字迹苏意认得。
是石工的刻刀字体,和石工刻刀上那些微型符文同一种笔法,同一种起刀角度,同一种磨秃了的刀锋上残余的锋芒。
“师弟,师父的戒指在第十二重天。
若有人戴着这枚戒指来找你,你便知道他是矿奴的接班人。
”
宋老铁直起腰。
“石工是我师叔。
三十年前他从第十二重天托人把这卷拓片送到我手里,我当时还在师父的炼器室里当学徒。
师父——天工阁前任首席炼器师宋铁城——被矿局抓去第三十六重天之前把这卷拓片塞给我,只交代了一句话。
”
他重复了那句话,一字一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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