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捕头从那荒村薅来几件简陋的农具,安排人掩埋尸体。
此时已是晚上,空地四处插上火把,照见这一方小天地。
风呜咽着穿过光秃秃的枝桠,乌鸦叫声凄厉而阴森。
大家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,麻木地拿起农具和石头挖掘坑穴。
铁锹和镐头相碰,发出沉闷而钝重的声响。
一下,一下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坑,并不深,也不大,只是勉强容身的一个个土穴。
曾经族人去世会风光大葬,而今却连一方棺木、一张席子、一座隆起的坟茔都成了奢望。
当第一具残破的尸体被抬起时,压抑的氛围终于被打破。
那是一位老妇人,她的胸膛被野猪的獠牙彻底洞穿,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痛苦。
她闺女头发散乱,眼睛红肿,猛地扑了上去,死死抱住母亲冰冷僵硬的腿,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、野兽般的哀嚎:
“娘……娘啊!你睁开眼看看我啊!你看看我啊!”
她的哭声撕心裂肺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
周围的人别过脸去,眼圈泛红,却流不出泪,泪水早已被接连的苦难和恐惧熬干。
那个断了手臂的汉子,靠在一棵树下,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幼儿子的尸体被放入土坑。
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,小小的身子软软地瘫着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,脖颈处却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伤口。
汉子张着嘴,喉咙里嗬嗬作响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只有大颗大颗泪珠,从他浑浊的眼中滚落。
“埋了吧,埋了吧……入土为安……”五爷爷苍老的声音喃喃着,不知是在安慰他人,还是在麻痹自己。
没有棺木,没有碑石,甚至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躯,只能囫囵地认出个大概,将尸身放进土坑。
有人往坑里撒了把枯草,声音嘶哑:“好歹……有片土盖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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