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衫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,破碎的布条在风里狂舞,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肉,冻疮溃烂处结着浑浊的冰晶。
一张张脸瘦削嶙峋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如两口枯井,里面没有光,只有被苦难碾过太多、磨钝了的麻木。
男人们的胡须上挂着白霜,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,只是机械地呵出几缕白汽,又在瞬间被风撕碎。
女人们用僵硬的手拢着褴褛的衣襟,怀里抱着同样枯瘦的孩子。
那些孩子安静得可怕,连哭的力气似乎都被冻住了。
最前排的老妪,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不知在念叨着什么。
他们就这样立着,与身后死寂的村庄、头顶铅灰的天空融为一体。
风雪不曾因为他们的苦难而稍减分毫,反而愈发猖獗,将他们的身影吹得摇摇晃晃,似乎随时要将这些微不足道的、早已被遗忘的生命,从大地上彻底抹去。
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打在村民脸上,像细碎的沙石。
人群最外侧的一个少年,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他缓缓抬起几乎冻僵的手,抹去睫毛上的冰晶。
大家看到他们这副模样,都愣住了。
虽然他们被流放,可这些村民,似乎比他们过得还凄惨。
“各位乡亲,哪位是村长?”王捕头问道。
没人回应。
过了大半日,那少年才站出来,怯生生说,“我爹是村长,但我爹不久前去世了,村里没有选举新的村长。”
王捕头就说,“那村里谁管事?”
村民转动了下空洞无神的眼珠子,还是没人应。
这年头,大家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,谁还有工夫管别人,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?
王捕头他远远看着这些可怜的村民们,又看了看身后这群疲惫不堪的流放者,叹了口气:
“各位乡亲,我们路经此地,风雪太大,不宜继续赶路,只需借住几日,风雪停了就走。作为回报,我们会提供一些粮食。”
话音刚落,麻木的村民们,像机器人被打开了开关全都活了过来一般,急声说,“我家有空屋子,还有伙房、后院可拴牲口。”
“我家房子结实,门窗一关,屋内密不透风,暖和!”
“去我家!我有干稻草,有被褥,有柴禾和热水,予以予求。”
有几个村民急起来,争相拉扯着王捕头的衣袖。
在这灾荒之年,一点粮食便能决定生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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