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不知多少遭,这点封赏,算得什么?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惯有的傲气,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牵起,“不过,这‘楚侯’的名头,听着倒也响亮。”
蒯通连连点头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主公,名头响亮还在其次。您想想,自古以来,这‘楚’地,可是龙兴之地,气象非凡!虽则……听闻封地似在南疆,路途遥远些,但这更显汉王信重,托以边疆重任啊!”
关云长嗯了一声,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家将匆匆进来,附在蒯通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蒯通脸色微微一变,挥退家将,转向关云长时,笑容有些僵硬。
“主公……”
“说。”关云长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。
蒯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:“外头……外头有些风言风语,不知真假。说……说这楚侯封邑在象郡,乃南疆烟瘴之地。还说……还说诏书里会注明,主公需即刻就藩,且……且旧部兵马,需留驻中枢,不得随行。”
关云长把玩玉佩的手,停了。
书房内霎时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蒯通。
那目光,不再是刚才的得色,而是沉静下来,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,和一丝被触动的不悦。
“象郡?即刻就藩?旧部留守?”
他一字一句地重复,声音不高,却让蒯通背脊有些发凉。
“某记得,那象郡,毗邻百越,山高林密,瘴气毒虫遍布,历来是流放罪囚的绝地。”关云长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,“汉王……这是要让某去那里,替他看着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子?”
蒯通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圆场,却觉得喉咙发干。
关云长却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只是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,面色沉郁如水。
半晌,他才重新睁开眼,眼底那点微末的喜色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深沉的思索和隐隐的冷意。
“明日朝会,”他缓缓道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,“某倒要亲耳听听,刘基手里的诏书,究竟怎么念。”
蒯通心中一紧,不敢再多言,只得躬身:“是……属下明白。”
关云长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府邸内庆祝的喧嚣似乎隐约传来,但在此刻的他听来,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,模糊而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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