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下方地狱般的景象,抬起右臂。
“放箭。”
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每个音节都像冰珠子砸在铁板上。
命令下达的瞬间,土坡上,芦苇里,所有埋伏的汉军弓弩手,扣动了弩机。
“咻咻咻咻——!!!”
不是箭雨,是箭幕。
黑压压的一片,遮天蔽日,带着死神的尖啸,劈头盖脸就泼了下来。
沼泽地里无处躲,无处藏。
雍军身上的甲胄早就丢了大半,剩下的也破破烂烂,哪里挡得住这种距离的弩箭攒射?
“噗噗噗噗……”
箭头入肉的声音闷响,连成了片。
人叫,马嘶,扑通扑通栽进泥水里的声音响成一团。
有人想举盾,盾牌早就不知丢哪儿去了;有人想跑,马腿陷在泥里根本拔不出来;更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落下,然后身上多出一个或几个血窟窿,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,仰面倒进浑浊的泥水里,血沫子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“稳住!冲过去!冲过去就有活路!”曹定疆眼睛充血,嘶声大吼。
他拔出佩剑,剑刃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惨白的光,“跟朕冲!杀死那个老匹夫!”
他猛地一夹马腹,那匹同样精疲力竭的御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,勉强抬起前蹄,向前蹚了两步。
身后的亲卫们也红了眼,嚎叫着试图跟上。
但泥潭,是比敌人更可怕的杀手。
马蹄深陷,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饱了血的烂棉花里,拔出来都费劲,更别说冲锋。
所谓的冲锋,变成了缓慢的、绝望的挣扎。
曹定疆挥舞长剑,劈开几支射来的流矢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亲卫,像陷入琥珀的虫子,速度越来越慢,越来越吃力。
“杀——!”
斜刺里,一声年轻却凶悍的暴喝响起。
泥水炸开,一队人数不多、却个个凶神恶煞的汉军步卒,从侧翼的芦苇丛里猛扑出来。
为首一小将,身材敦实,满脸横肉,手里不是刀枪,而是长长的钩镰和套索!
是典满,典韦之子。
他带的人,根本不和骑兵正面硬撼。
他们三人一组,猫着腰,利用泥沼的掩护,专盯着马腿招呼。
长长的钩镰带着风声,精准地勾住马匹正在费力抬起的前腿或后腿,然后猛地一拽一拧!
“唏律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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