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鬓角往下淌,沾湿了枕畔的发丝。
方才的噩梦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梦里一半是双鱼玉佩,一半是襁褓里小小的婴孩儿。
那张模糊的小脸在她眼前晃悠。
那是她唯一一次怀胎,拼了半条性命生下来的。
可那个孩子却不争气,竟然是个女儿。
为保自身荣华,当年她狠下心,叫人把刚出生的骨肉远远送走,从此断了音讯。
这么多年,她刻意不去打听,刻意不去找寻,她连自己亲生女儿如今是生是死,身在何方,一概不知。
帐外守夜宫女听见榻上响动,轻声试探:“娘娘,您醒了?可要奉一杯温水?”
“不必进来。”宁妃嗓音沙哑,带着梦魇过后的疲惫,低声回绝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后背抵住冰凉的雕花床栏,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。
心口一阵阵揪着疼。
这些年这份心思压在心底,拧成一团解不开的结。
她会在无数个深夜无端想起那个襁褓,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惦念,会隐隐期盼,女儿平安活着。
可转念一想,若是那孩子真的活在世间,万一哪一日身份败露,便是她的死局。
很多午夜梦回之时,她甚至卑劣地暗自奢望,倘若那孩子早早没了,所有隐患便一笔勾销,她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。
可这份念头升起,她的心又被狠狠刺痛。
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,她做不到亲手下令去取亲生女儿的性命。
想找,又怕找到。
盼她活,又怕她活着带来灾祸。
这份矛盾,日日折磨着她。
贺兰宁摸索枕边贴身的锦囊,解开丝绦,取出那半块双鱼玉佩。
玉佩触手寒凉,长年被反复摩挲,边缘光滑温润。
她借着宫灯微弱的光晕,指尖一遍一遍抚过残缺的纹路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她听到声音便知道是南衣。
没有她的命令,南衣不敢贸然进门。
“进来。”贺兰宁敛去眼底翻涌的悲与狠,把纷乱情绪压下去,声音压得很低。
南衣轻轻掀开纱帐一角,屈膝半跪床前。
贺兰宁手里依旧握着那半块玉佩,目光沉沉看向她。
“外面的事,查得如何。”
南衣俯首回话,声音极低,“娘娘,湘王如今忙着清点出征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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