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
“你若不回来,我便把你的那棵砍了。”
“好。”
许源仍旧答应着她,“你若实在生气,砍了便是。”
“我还要让孩子随我姓,一辈子都不告诉他,他爹叫什么。”
“本来就该随你。”许源笑着,眼泪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,
“芸娘,我这一生,做过钦天监监正,做过别人的棋子,也替一个疯子算了太多不该算的东西。”
“可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,我才只是许源。”
“所以孩子知不知道我是谁,并不要紧。”
“他只要知道,他的娘亲很爱他。”
“他不是谁的工具,也不是用来继承仇恨的东西。”
“他可以读书,可以经商,可以游山玩水。哪怕一辈子一事无成,只要活得高兴,便很好。”
芸娘已经哭得说不出话。
许源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木匣,
“走吧。”
“别让他再喝下萧云昭当年的第一碗药。”
追兵终于转过走廊。
许源猛地收回手,提起那只空的黑色器皿,转身朝东院跑去,“母蛊在这里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:“想要便来拿!”
“许源!”
芸娘撕心裂肺的哭喊被铁门挡在身后。
许源没有回头。
他怕只要回头看一眼,自己便再也走不动了。
他本就虚弱,在别院的这段时日,为了牵制他们,玉妃从不让大夫真正治他,甚至在药里掺了毁坏根基的药。他精通药理,怎么可能不懂。但是为了妻儿,他又不能不喝。
此时,他每跑一步,胸口都像被钝刀割开。
身后的追兵果然被他吸引过去。
一道。
两道。
越来越多的火把追着他往东院而去。
芸娘还站在铁门外。
她隔着越来越远的火光,看着许源踉跄的背影。
那人明明最怕疼,受一点风寒都要咳上许久。
从前替她挡了一刀,伤口化脓,高热烧得神志不清时,还会抓着她的衣角,小声说自己不想死。
可现在,他连路都走不稳了,却还在拼命把所有人引向自己。
因为铁门的另一边,是他的妻子。
妻子怀里抱着能救人的母蛊。
而他的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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