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着咸腥味,在穿过幽深岩洞时被压缩成呜咽的哨音。
顾三鹰走在最前头,军钩皮鞋踩在湿滑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在他身后,鬼四半边脸肿得泛紫,低垂着头,每一步都走得虚浮打晃;鬼六罩着黑斗篷,半脸面具在昏暗火把下泛出阴冷的铁色,黑色指甲拢在袖中,默不作声。
顾真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,肩上扛着装满补给的帆布袋,混在另外两名壮汉中间,步步紧跟。
穿过三道防爆铁门和两处暗哨,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间深凿在礁石腹地的开阔石室。四周粗糙的石壁上插着松明火把,黑烟顺着天然通风口升腾。
空气里没有海水的清新,只有一股积年沉疴般的腐朽气,混杂着熬得发焦的浓烈草药味,扑面而来,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
石室正当中的硬木大床上,斜靠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褪色的将官呢大衣,领口翻卷,露出的脖颈干瘪如老树皮。
头上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,大块暗褐色的老年斑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下颌。
这就是大限礁的真正主宰,鬼王。
老人半阖着眼皮,手里捻着一串发黑的骨珠。
听到脚步声,他眼皮微微一抬,浑浊发黄的眼珠里瞬间迸出一股刀子般的戾气。
那目光落在鬼四身上,如同两柄冰锥,直刺骨髓。
石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两侧阴影里,六名腰挎快慢机、身穿紧身黑衣的死士同时绷紧了身子,右手齐刷刷搭上了刀柄。
“噗通。”
鬼四膝盖一软,还没等走到床前,就先矮了半截。
“老四。”
鬼王开了口,嗓音沙哑粗粝,像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刮擦,“广州的天,塌了?”
鬼四浑身打了个激灵,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,声音发颤:“鬼爷……您听我解释!广州出了怪事,真不能怪手下弟兄不用命……”
“啪!”
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鬼王枯瘦的右手猛然一扬,床头小几上那只沉甸甸的紫砂茶盏脱手飞出,不偏不倚,结结实实砸在鬼四的脑门正中。
茶盏碎裂,滚烫的药汁混着鲜红的血水,顺着鬼四的鼻梁骨淌了一脸。
“怪事?”
鬼王猛地坐直身子,大衣滑落半边,露出干瘦如骷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