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老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难道就是折在明天南下围剿“扑克牌”的硬仗里?
顾真眼帘半垂,眼底深处的懒散在半秒内褪得干干净净。
一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森寒煞气,顺着毛孔无声地漫了出来,连带着周围灰蒙蒙的气流都往下沉了几分。
站在他对面的顾玲冷不丁打了个哆嗦,脚下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这股气场太冷、太硬,像冬夜里架在脖子上的生锈柴刀。
顾真察觉到妹妹的退缩,立刻收敛了浑身的锋芒。
他揉了揉脸颊,嘴角重新挂上平素里温和的浅笑。
“对不住啊,玲子,刚才走神了。”
顾真在脑海里飞快点了“接受”,随即轻声道,“哥这边确实有点棘手的事,今晚真赶不回去。你放心,等我把这摊烂账结清,一准带着那老小子全须全尾地回家见你。”
顾玲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,两只手绞着破布衫的下摆。
但她很快懂事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知道轻重。那我今晚就去王爷爷家借宿,明天跟白姐姐一块去公社考场。”
“好,听王老的话,别一个人乱跑。”顾真应道。
顾玲抬起头,眨巴了两下眼睛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压低声音道:
“对了,哥,村里出大事了,你知道吗?”
顾真挑了挑眉:“出啥事了?”
“二伯家的顾伊堂姐,不见了。”
顾玲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,“听村头晒谷场的大娘们说,二伯藏在土墙缝里的几十块私房钱全被顺走了。二伯娘这两天跟疯了一样,拎着扫帚和竹条,满村子嚎丧骂街呢。”
顾伊偷钱跑路了?
顾真眯了眯眼,脑海里的记忆飞快翻腾。
上一世顾伊可没离家出走这一出。
前世大房赌债堆成山,大伯大婶早早被抓去偏远采石场背石头抵债,顾玲被害死后,自己红着眼要和大房拼命。
那时候二伯顾二狼装好人,出了一笔丧葬费,又托关系把李铁拴抓去关了几天,顺水推舟把自己过继到二房。
当年自己感念二房那点施舍,任劳任怨给他们当牛做马。
挑水、劈柴、起猪圈、赚满工分,脏活累活全被自己一个人扛了,顾伊在后头自然没受多少磋磨,犯不上冒险逃跑。
这一世全变了。
自己早早带着顾玲分家断亲,修了高墙,井水不犯河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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