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哑狗满嘴污血,下巴脱臼歪在一旁,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冷笑:“呵……嗬嗬……顾三鹰……你以为……是‘扑克牌’?”
顾三鹰眉头狠狠一跳,踩在对方胸口上的脚力下意识收紧了几分:“你说什么?”
哑狗剧烈咳嗽,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,眼神阴冷得像冰窖里的死鱼:“你真当……老子看得上境外的那些烂仔?我这条命……是岛上的……”
顾真没有给他继续喘息的机会。
他弯下腰,右手如铁爪般探入哑狗湿透的棉布衣襟,在暗袋深处摸索了一瞬,随即猛地向外一扯。
哗啦!
一块沉甸甸的物件被拽了出来,甩在积水的甲板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了过去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小腰牌,边沿用细密的水波纹包裹,正中央赫然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。
背面,是一个工整苍劲的篆字——“莹”。
并蒂莲,李莹莹的贴身卫队信物!
甲板上一片死寂。
海浪拍击船壳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刺耳。
几名原本想上前的一队骨干,在看清那块铜牌的刹那,吓得连连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惊骇。
“莹……莹莹?”
顾三鹰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,身躯僵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沾血的青铜牌,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,握枪的手指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着。
昨夜在石室里,鬼王催生时的苍老面孔、李莹莹满脸娇羞地低头绞动衣角的画面,在顾三鹰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。
“哈哈……咳咳咳!”哑狗咳出一滩血浆,惨笑着断续开口,“三爷……夫人说了,这趟南下……要么死在‘扑克牌’手里,要是你命大……就让我送你一程。大限礁……不需要两个发号施令的‘爷’……”
字字如刀,生生将顾三鹰这六年来的忍辱负重、这几日仅存的微末温情,全部凌迟撕碎。
同床异梦。
所谓的结发恩爱、所谓的托付终身,在权力与猜忌面前,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猎杀。
顾三鹰脸色铁青,喉结上下滚动,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。
原本挺拔的脊梁,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,满眼都是深不见底的自嘲与冰冷。
周围一队和二队的马仔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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