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艇重重撞上水泥栈桥的胶皮防撞垫,铁链在绞盘里哗啦啦作响。
“三爷威武!彭爷神——”
蝎子刚踩着缆绳跳上半步,扯开嗓子想报捷,剩下的半截话却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,憋得满脸通红。
整座码头死寂一片,没有欢呼,只有海风卷着刺鼻的枪油味迎面扑来。
栈桥两侧的水泥掩体后,整整齐齐探出几十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黑漆漆的枪口没有一丝晃动,全数锁定了主艇甲板。
两挺重机枪架在沙袋上,粗壮的枪管平端着,黄铜弹链垂落地上,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。
蝎子两腿打颤,连滚带爬缩回船舷铁板后头,嘴唇哆嗦着挤不出一个字。
二队那些原本以为凯旋的马仔,更是吓得抱头蹲下,连手里的家伙式都拿不稳。
顾三鹰往前迈了半步,厚重的手掌顺势横在顾真身前,将儿子死死挡在身后。
“待在后头,别露头。”
顾三鹰声音压得很低,面皮紧绷,右手稳稳按在腰间手枪的握把上。
他脚下发力,皮靴重重踏上湿漉漉的水泥栈桥,大步朝前走去。
高台上方,李莹莹缓缓走下石阶。
细雨打湿了她墨绿色的高开衩旗袍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冰冷的线条。发间插着的四支银簪在风中岿然不动。
她停在距离顾三鹰七八步远的地方,双手依旧负在身后,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平日里的半分温软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。
“老三,海上的风浪大么?”李莹莹声音清脆,穿透了海浪拍击栈桥的闷响。
顾三鹰停下脚步,冷笑一声:“托夫人的福,还死不了。黑水洋的雾挺重,不过再重的雾,也挡不住背后捅来的刀子。”
啪。
李莹莹素手扬起,一张揉皱的黄纸在风中飘落,啪的一声贴在顾三鹰脚边的积水里。
那是用炭铅笔抄录的破译电文。
“顾三鹰,内鬼。”
李莹莹面无表情地念出这几个字,目光直刺顾三鹰的脸庞,“卧底六年,三爷好耐性。连自己的结发妻子和一双儿女都能舍下,这份铁石心肠,怪不得能在岛上坐稳第三把交椅。”
栈桥两旁的水泥掩体内,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脆响。
一队的残存手下与二队的马仔全都听傻了眼。
顾三鹰是内鬼?
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道惊雷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