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迟又遇打头风,仪岚堂得了沈婉容在宁寿堂发怒的信儿,却不知是什么由头,只听着是四小姐回府,便也猜出些不对劲。
顾青岚来了癸水,身子沉倦无力,此刻卧床难起,难断这官司。
祸不单行,谢家二房的亲戚,偏挑这个节骨眼登门拜访。
嬛琅阁。
飞鸢低声禀报:“姨娘,门房咱们的人递信进来,谢家二房那位瑞大爷,又上门来了。”
江嬛今日脸色好了些,上次想和谢珩圆房落空后,也听了飞鸢的法子,叫父亲那边早早准备些个月份尚浅、身子干净的妇人,等解了禁足再做打算。
她指尖捻着一朵幽蓝鸢尾,轻轻插进碧玉瓷箍之中,左右端详片刻,很是满意:“哦?那种腌臜人,照旧打发了便是,犯得着来我这多说一嘴。”
飞鸢继续引诱:“夫人今日身子不适,这种琐事也有心无力,到如今还没有人敢去仪岚堂回,到底是谢家的亲戚,谁敢赶出去?”
江嬛心机一动。
拾起绣台上的金剪子,指尖利落一剪,修去鸢尾垂落的冗叶,看着规整了不少。
“是吗?既然是谢家的亲戚,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,”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语气轻柔,“放他进来。”
“姨娘的意思是?”飞鸢续着音。
“手脚干净些,宁寿堂那位最烦二房上门,如今是顾青岚掌家,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,说不定还会治一个治家不严之罪,这掌家权旁落……”
她缓缓垂眸,看着案上花枝:“到时候,我岂不是便宜?”
“是,姨娘。”
谢瑞和谢珩本是同个祖父的堂兄弟,当年谢瑞的父亲家境尚可。
沈婉容生次子时难产,缺钱救命,求上门去,却被生生打了出去,好歹是亲兄弟,连个面儿都没露。
后来圣上感念先英国公忠烈,破格给其弟一脉封了个空头男爵,却也只是虚名,与英国公府无甚往来。
偏这谢瑞性子跋扈粗鄙、脸皮极厚。
明知次次登门都会被门房拦下,不磨个把时辰,断然进不去,可自己个儿不怕丢脸。
“我和你们英国公可是堂兄弟,身上流的谢家的血!你们这群狗奴才,也敢拦老子?!”谢瑞骂骂咧咧入了府,回头朝着门房的小厮喊。
他一路横冲直撞,又随手拎了一个路过的婢女:“我哥呢,今日可在府上?!”
“回瑞大爷……国公爷如今不在府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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