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影镜里,尘土散尽。
李沧海单膝跪地,铁剑插在身前,剑身还带着地龙的余温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,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……练气五层,斩了筑基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不敢相信,“我这一剑,是筑基的剑。”
“咳……纠正一下。”身后传来陆尘虚弱的声音,“是三个人的筑基。”
陆尘半跪在地上,脸色白得吓人。灵力借贷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狠——丹田空空如也,经脉像被抽干的水渠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岩碎更惨,胸骨本就断了三根,灵力一空,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,昏了过去。
“岩碎!”
李沧海强撑着扑过去,把岩碎扶起来。岩碎的呼吸很弱,但胸口还在起伏,那张憨厚的脸上甚至挂着一丝笑,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。
“他没事。”陆尘喘着气,“灵力枯竭,脱力了。就是胸骨那几根,得快点出去接上。”
“你呢?”李沧海皱眉。
“虚。”陆尘言简意赅,干脆躺在地上望着天,“灵力借贷的反噬——借出去多少,就得虚多久。现在别说打妖兽,走路都费劲。”
他说完,忽然又笑了。
“但值。”
李沧海愣了愣,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地龙尸体,沉默了一会儿,也点了点头:“……值。”
两人一个瘫着,一个跪着,守着昏迷的岩碎,在满地狼藉里歇了足足半个时辰,才缓过一口气。
陆尘强撑着爬起来,用匕首剖开地龙腹部,掏出一枚婴儿拳头大的妖核。赤红色的妖核在掌心微微发烫,流光溢彩,比他们这一路捡的所有妖核加起来都值钱。
“筑基初期的妖核。”他掂了掂,“这玩意儿,抵得上外门弟子几年的供奉。”
“鳞甲呢?”岩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龙身上那层墨黑色的鳞甲,“这皮,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护具都厚。”
“归你。”陆尘二话没说,“回头找人打成甲,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叹息之墙。”
岩碎嘿嘿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龙筋归我。”李沧海难得主动开口,“我的剑缺一根好弦。这畜生的筋,韧度够了。”
“行。”陆尘把龙筋抛给他,又指了指地龙的血,“血留给岩碎。泰坦血脉跟龙血有共鸣,泡着养伤,比丹药管用。”
分完战利品,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一步一挪地往谷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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