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影说,“筑基,能踏空。“
院子里,安静了一瞬。
陆尘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影楼的规矩?“
“嗯。“夜影垂下眼,“影楼的规矩,屋檐要能守夜,守夜要防天上。我……学来用了。“
“学得好。“陆尘说。
夜影没说话。可她垂下的眼睫,轻轻颤了一下。
晚上,苏清寒给她留了饭——一碗饭,一碟菜,扣在灶台上,用盘子盖着,还温着。
夜影端着那碗饭,站在灶台前,站了很久。
三年前,她在影楼,吃饭是站着的,吃的是冷饭,身后永远有人看着。
如今,有人给她留饭。留的是热饭。
她低头,扒了一口。
……真香。
峰后。
李沧海独自站在一片崖壁前。
崖壁不高,七八丈,青灰色的石面,被风蚀出深深浅浅的纹路。他抬手,按了按石壁,指腹顺着纹路滑过——石头的纹理,密而沉,像是岁月一层一层压出来的。
“好石。“他低声说。
他拔剑。
一剑,轻轻划在石壁上。剑光过处,石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——干净,利落,不见一丝滞涩。
李沧海收剑,看着那道白痕,眼底有什么东西,亮了一亮。
“就在这里练吧。“他说。
傍晚,夕阳把枯鬼峰染成金红色。
七个人,坐在新修的院子里。
岩碎炖了一锅肉,灶火映着他的脸;唐小夭蹲在炼器室门口,怀里抱着她那堆铁蛋,笑得像个守财奴;苏清寒的药田里,新翻的泥土泛着潮气;诸葛星靠在老槐树下,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阵纹;夜影坐在屋檐的阴影里,安安静静的。
李沧海从后山回来,一身剑气未散。他在石桌边坐下,接过岩碎递来的碗,闷头扒了一口饭。
陆尘坐在门槛上,看着这一切。
一个月前,他还站在内务堂里,被齐百川一句“枯鬼峰“,摁进这座满山荒草的破峰里。
那时候,这里没有灯,没有火,没有炊烟。只有风,穿过破瓦房的窗户,吹得满屋子冷。
如今——
炊烟正从烟囱里升起来,一缕一缕,慢慢散进暮色里。
“掌柜的,“唐小夭忽然喊他,“看啥呢?“
“看家。“陆尘说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们的家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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