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河道是死的。
第三天,水动了。
半个月后,他看见第一缕灵力绕过最大的那块石头,往前走了三寸。
那天,李沧海劈出的剑,比前一天多响了一分。
他没说,陆尘也没说。
他调息,让道印的链接先稳下来。
这活儿急不得。
急了,灵力冲进碎骨缝里,会卡住,比不疏还坏。
得像拆一件旧衣裳——一根线,一根线地拆。
他的五行灵力,一缕一缕,顺着链接绕进去。
很细,很轻。
土行垫在碎骨底下,托着,不让它往下坠。
木行顺着经脉的走向,一点一点,往前拱。
水行润开淤堵的灵力,让它们重新认得路。
火行暖着,金行锋而不伤。
五股灵力,像五根手指。
不推,不拽。
只是贴着碎骨,一圈,一圈地转。
像给一块冻了七年的冰,呵气。
“废柴灵根,也有废柴的用法。“
他想起自己说过这句话。
那时候是说给苏清寒听的。
现在,他信了。
剑意是硬磨。
五行灵力是养。
硬磨,磨了七年,碎骨还在原地。
养,才养了不到两个月,淤堵已经开始松动。
李沧海配合着他。
剑意在经脉外围走,不碰碎骨那段——像把河道让出来,让那条细流自己过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可链接里,什么都听得见。
他让路的那一刻,像有人把门推开一条缝,放了一线光进来。
陆尘的灵力顺着那道光,一寸一寸,往里走。
链接里,他听见李沧海说了两个字。
“走。“
灵力往里走了一寸。
“再走。“
又走了一寸。
陆尘没睁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这个人,连疼都不肯喊一声。
只肯说“走“。
梳理完,天刚亮。
李沧海站起来,拔剑。
陆尘往后退了两步。
一剑。
剑气破空的声音,比往日清亮了数倍。
像蒙了七年雾的铜钟,被人擦亮,敲了第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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