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焐过。
她把瓶子攥在手里,攥得很紧。指尖发烫。
她以前收过很多“赏“。
在影楼,接一单活,管事扔过来一袋灵石,她接住,揣好。不觉得烫,也不觉得暖。那只是一笔账,记在谁的名下都一样。
昨天晚上不一样。
没有人让她守那块药田。没有人给她派那趟活。她蹲在树梢上,看着那两个人摸进药田的时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不能让他们得手。
那是苏姐姐的药田。苏姐姐每天蹲在田埂上,一株一株地培土、浇水,怕露水冻着新芽,怕虫子咬了嫩叶。那些药草,是苏姐姐的药。而苏姐姐的药,是给他们七个备的——她怀里那瓶梅子味的暗伤药,就是苏姐姐在药房熬了大半夜熬出来的。她吃过,不苦。
那两个人要是得手了,苏姐姐的药草就全没了。她蹲在田埂上培土的样子,就会变成蹲在田埂上,看着枯死的药草发呆。
她不想看见那样。
所以她出手了。没有命令,没有任务,没有赏钱。
她第一次,主动守一样东西。
不是因为她该守。是因为她想守。
“……药田。“她说。
“嗯?“
“我守着。“她说,“天天守着。“
苏清寒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好一会儿,她才弯了弯嘴角:“好。“
夜影垂下眼,把瓷瓶又攥紧了一点。
风从坡上下来,带着药草的清香。
她想起刚住进这座山的时候——苏姐姐递给她第一颗糖渍梅子,说“不苦“;教她写字,说“笔不是刀,它不伤人“;夜里在她窗台上放一支新炭笔,说“明天,接着学“。
她那时候不懂,为什么有人会对一个杀手这么好。
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。
这里没有人叫她“柒“。这里的人叫她夜影——她的名字,写在纸上,揣在怀里,是暖的。
她第一次主动守护这个地方。
因为这里,是她的家。
日头升起来,照在药田上。草帘子掀开一半,露珠在叶尖上闪光。
苏清寒又蹲回田埂上,把那两株被压倒的药草扶正,仔细看了看——只是压弯了叶子,没伤根。
“没事。“她轻声说,像对药草说,也像对树梢上那片阴影说,“有夜影看着呢。“
树梢上,那片阴影微微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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