咎闷哼了一声。
桑雁雪涂药的手猛地一顿:“是不是很疼啊?”
“有点儿。”他倒也没硬撑。
她涂药的动作放得更轻了,几乎不敢用力生怕再弄疼他。
药膏一点点抹过那些棍伤,她的目光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沈无咎的肌肉肌理本就完美,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紧实线条,可在那层漂亮的肌肉下,却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疤,新旧交错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裹着他这副身躯。
“这道伤痕,什么时候受的?”她指尖碰了碰他肩胛骨上一道长长的刀疤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以前帮狗皇帝做事,遇刺受的伤。”他随口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那这里呢?”她又指了指他腹部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“随着高家军出征时候受的。”他依旧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那些刀光剑影、生死一线的日子,都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桑雁雪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,看着他身上这些为了江山、为了家国、甚至还有几道是为了她留下的伤痕。
旁人都道他是天子宠臣,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,不过是靠着父亲的荫庇,靠着皇帝的偏爱,才能爬到这个旁人望尘莫及的位置。
可只有桑雁雪知道,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站稳脚跟,要爬到那个高处,他付出的代价有多大。
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暗箭,那些深夜里独自舔舐的伤口,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日子,哪里是几句轻飘飘的“靠父亲、靠皇帝”就能概括的。
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,酸涩得厉害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吧嗒吧嗒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,一颗接一颗,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沈无咎感觉到身上的湿热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不断掉落的泪水,心头猛地一紧。
他抬起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,声音沙哑又温柔:“不要哭了,我一点儿都不疼。”
“怎么会不疼呢?”桑雁雪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受一点儿伤都快要疼死了,你身上这么多伤,怎么会不疼?”
“是是是,很疼,”他看着她这副心疼坏了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故意打趣道,“你给我亲亲吧,亲亲就不疼了。”
他本意只是想逗逗她,让她别哭了,却没想到桑雁雪居然真的俯下身,凑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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