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阿若达还没有回来。
陶碗中的粟米饭颜色泛灰,黑褐色的稗子混在其中,饭面上飘着几片枯叶,段宏拿在手中犯酸作呕。
段侔平静地拿起碗,用手捏着米饭往嘴中塞,慢慢地咀嚼、咽下,然后继续用手抓饭。
段宏怔怔地看着,试着捏了几粒放入嘴中,粗砺的米粒带着霉腐味,刮得喉咙生痛,根本咽不下去。
“不吃,你撑不了几天。”耳边传来段侔冷冷的声音,道:“多嚼几下,就能吞下去了。”
段宏勉强吞下小半碗,再也吃不下了。木门被拉开,阿若达回来了,带着酒气。
闻到酒味,段宏愤愤地将碗丢下,酸溜溜地道:“老将军,我们难以下咽,唐军倒是请你喝酒饮宴去了,看来对老将军很看重啊。”
阿若达默然无语,挑起的脊背被话语压得弯了弯,他知道自己下令弃械投降那刻起,猜疑必然如影随形,自己以及家人都要为此背负骂名。
目光看向段侔,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军将不言不语、形如槁木。
阿若达暗叹了口气,道:“唐军叫我去,是让我写信给兹莫,他们想用战俘换他们平安回大唐。”
段宏霍地站起身,问道:“真的?你写了信吗?”段侔的眼中也闪过亮色,望向阿若达。
“写了,我将被轻骑所困,只能弃械投降,段大军将和少兹莫都被俘的消息告诉了兹莫,不用几天兹莫就会派人来谈判。”
说罢,阿若达走到另一侧墙根处坐下,闭上眼不再言语。
段侔和段宏叔侄对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喜色。
…………
七月九日,辰末时分,南诏信使来到普摩寨求见王天运。
信使带来谈判的消息,邀请唐军派遣使者前往磨弥殿,商谈释俘之事。
经过商议,王天运派赵朗、陈石带着十名随从前往磨弥殿,陈石提议把普格带上。
普格是跟随段侔多年的亲信,对乌蒙诸事十分了解。当他说出秘道之事出卖段侔,已经不可能再回头,只能死心塌地跟着唐军走。
普格挽起发髻、剃短胡须,换成唐人装束,这样便是旧识撞上不仔细端详也认他不出。
和谈的地方设在磨弥殿主寨晒谷场,青锦帐篷挪到了晒场中间,牛首黑王旗在帐后迎风飘展。
晒谷场上四周站着南诏将士,身披乌黑犀甲、持矛悬箭囊。七月阳光正炽,蒸腾的热气将空气扭曲出波纹,这些士兵却一个个站得笔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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