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,黑暗辽阔而磅礴。
死寂彻底锁死方寸天地,连时光流淌的轨迹都在此处凝滞不动,呼吸可闻、针落有声,压抑得人神魂发颤、道心紧绷。
两张蒲团相对而坐,一老一小,一师一徒,承载着悬空寺最后的道统,背负着人间最后的隐秘,固守着万古最后的生机。
方丈端坐于左首蒲团,身躯苍老挺拔、脊背笔直如松,哪怕历经千年沧桑、见证无数覆灭、背负万般沉重,依旧保持着佛门住持的庄严风骨。只是今夜,那一身常年肃穆慈悲、温润平和的气场,早已尽数消散、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沉淀千年、积压十载、厚重到极致的悲凉、疲惫、愧疚与无力。
他一身陈旧僧衣整洁肃穆、不染尘埃,满头银发一丝不苟、尽数垂落,面容沟壑纵横、刻满岁月沧桑。那双阅尽万古兴衰、看透人间虚妄、渡尽无数众生的眼眸,此刻深深沉敛,眼底翻涌着山海般的复杂情绪,有悲悯苍生的慈软,有无力回天的沉痛,有护徒十年的愧疚,有直面终局的决绝,层层交织、重重堆叠,压得他道心沉沉、神魂俱疲。
他太老了。
不止是肉身年岁的苍老,更是道心历经千年磨损、万古轮回、无数次希望破灭、无数次殉道徒劳后的极致疲惫。
他亲眼见过七百年前九州盛世崩塌、正道道统畸变;亲眼见过五百年前大宗门一夜覆灭、无数大能堕魔沉沦;亲眼见过三百年前边陲千里苍生自噬、山河溃烂;亲眼见过十年前落石村人间炼狱、骨肉相残,亲手救下身负双蛊、命系万古的空空。
他守了人间千年,护了古刹千载,瞒了天命十载,拼尽残余道力、耗尽毕生修为、赌上佛门道统,只为守住这最后一线、渺茫至极的万古生机。
可时至今日,大势已去、棋局收网、浩劫既定,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护持、所有的蛰伏,终究走到了终局前夜。
他守不住人间,守不住苍生,守不住盛世,最后甚至连自己护了十年、疼了十年、瞒了十年的小徒弟,都不得不亲手推入万丈绝境、万古死地。
这份沉重,压在苍老道躯之上,几乎要将他千年不倒的道心彻底碾碎。
对面蒲团之上,空空静静端坐,身姿单薄却挺拔,身形年少却沉稳。
他今年十岁,是悬空寺最年幼的僧人,是整座佛门最纯粹、最干净的存在,也是万古人间最特殊、最矛盾、最唯一的天命载体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小僧衣,干干净净、纤尘不染,宽松的衣料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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