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年的深秋,城破已经一个多月了,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冬了。
入冬意味着什么,石安心里清楚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灰蒙蒙的,云层厚得像棉被。再过半个月,霜就下来了。墙破了,粮也光了。七百多人还剩多少他不敢算。
风从城墙缺口灌进来。石安抱着胳膊缩了一下,冷得牙齿打颤。
他往废墟深处望去。远处有好几处微弱的火光,像是有人在生火。他心里数了数,光点有七八处,每处三五个人的话……全城可能还有近百人活着。
就在这时候,眼前浮出一张半透明的纸片。灰白的光,像快灭的灯芯。
纸片上方有两个字:兴邦录。
下面画着三条横线,像画在空气里的格子。第一条最短,上面写着民心。格子里填了一点灰白,像快灭的灯芯。第二条和第三条全是空的,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。
石安眨了眨眼。纸片还在。他伸手去碰,手指穿过了那片光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也不知道是谁塞进他脑子里的。
石安盯着那三条线看了几秒,闭上眼。再睁开,纸片没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他蹲下来,盯着地上刚才纸片消失的位置。什么都没有。从没见过画在空气里的东西。
饿出幻觉了。他想。
但就在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面墙,能修。他下意识地判断出墙基移位但没塌,只要用合适的材料重新糊上,撑一两年没问题。可具体怎么配、怎么夯,他想不清楚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懂了这个,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粮窖是唯一指望。
石安朝城东走了几步。那边废墟堆得最高,瓦砾碎石摞成小山,像是衙门的位置。他记起来了,粮窖就在那片废墟底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撑着墙慢慢站起来,朝那边走去。身后三个人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来。老婆婆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,两个男孩一左一右搀着她。
就在石安推开一扇歪斜的门时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。
不止一匹马。蹄声很急,由远及近。
石安的手停在门框上。身后三个难民也听到了,脸色煞白。老婆婆的手抖了一下,树枝差点掉在地上。两个男孩往她身后缩了缩。
马蹄声越来越响,铁蹄敲击石板路的声音,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城外来了人。是来收尸的,还是来抢粮的?
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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