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脚步声。
从对面走过来的，节奏和她一样均匀，不快不慢。
她抬头看过去，那个人影从橙红色的光线里浮现出来，轮廓被热浪扭曲了一下又恢复了清晰。
桥那头，卢西恩站在了那里。
酒红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红色短发被热风吹得微微浮动，像一团被风拨弄的火。
他脸上干干净净的，一双墨绿的眼瞳，唇边挂着那个纪寻熟悉的笑，比以前还欠揍。
“老板，来啦？”
他声音尾音拖得又轻又长，和直播时一模一样。
纪寻抬眼看他，歪歪头有些无奈，没说话。
身后，火焰墙升起来了。
桥面从她脚跟处开始燃烧，裂纹里的暗色液体被点燃，火沿着木纹朝她追来。
她只好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身后的桥面大段大段地崩落，带着火坠进熔岩，溅起暗红色的浪。
卢西恩还站在那头，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态松垮得像在等她走过去吃宵夜。
“老板，我劝你快点，”他偏了偏头，眼里噙着笑，“这桥烧的速度算过你的步频，你停半秒，它追半米。”
纪寻啧了声没理他，但她加快了，每一步都踩在桥面还没裂开的位置。
桥板在脚下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嚼木头。
她在火光和热浪之间穿行，背影拉得又长又直，像被整个暗红色的世界追着跑。
卢西恩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没变。
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手指慢慢蜷了起来，像要把什么东西攥住。
如果，她今天要是穿上婚纱，就这么朝自己走来，该多好。
卢西恩心里想着，有些话，他本来想说的。
但他发现自己能记住的，全是些无聊透顶的小事。
比如她第一次喝他煮的洛神花姜茶时皱起来的眉头，还有她在院子里吃他削好的苹果时，咬下去的那一声脆响。
还有……她靠在那把旧摇椅上，端着他递给她的搪瓷杯，听着他用本地土话骂骂咧咧时，抬头看他的那一眼。
他当时还不懂。
现在他站在桥头，面前是她，身后是悬崖。
他忽然就懂了，但已经迟了。
他这辈子就这毛病，什么都想得明白，唯独这件事，他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敢认。
华国有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