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紧了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“听着,”父亲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,“拜山不是那些影子在拜。拜山是你的心跳。从你进洞到现在,你的心跳已经被它同步了。它在等你的心跳跟它的鼓声完全重合。那个时候,拜山就算成了。你就是供品。”
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我的心脏正在跳动,而之前我听到的那些鼓声,频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了。变得……和我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接近。
“怎么破?”我低声问,像在问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,他似乎听到了我的问题,又似乎只是在按照预留的轨迹说话:“铜钱三枚,地镇脉、人入喉、天锁心。顺序不能错。但更重要的是,放钱的时候,你的心跳必须跟它错开。你越怕,它就越强。你越不怕,它就拿你没办法。”
我听到这里,忽然觉得胸口猛地一紧,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胸腔捏了我的心脏一下。那力量很轻,但足以让我浑身冷汗直冒。
镜中画面开始模糊,父亲的身影像被水波打散。他最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已经碎得几乎听不清:“找到你爷爷。”
镜面恢复了平静,重新映出我的脸。那张脸已经不再笑了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,然后缓慢地闭上眼睛。镜面随即碎裂,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蛛网状的裂纹。铁盒“砰”地弹开,碎镜片四处飞溅,有一片擦过我的颧骨,划出一道血痕。
我顾不上擦,因为整间石室又开始震动了。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,像是整座山都在移动。石室四壁发出“咯咯”的响声,像有无数只巨手从外面推挤着墙体。头顶落下的碎石打在肩上,又重又烫。
“拜山是你的心跳。”父亲的话在我脑中回响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注意力从外界收回来,开始数自己的脉搏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我尽量放缓呼吸,让心跳慢下来。但那鼓声似乎能感应到我的变化,也跟着慢了半拍,始终保持着与我的同步。
我换了一种方式。我不去数脉搏了,我在心里回想一些让我愤怒的事情——胖子在下绳前跟我说“活着上来”,周总在办公室里递照片时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,还有我父亲,他失踪前的那天早上,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心跳加快了。
鼓声也加快了。
我笑了。原来如此。它必须跟着我的心跳走,因为它在用我的节律来锚定这个“拜山”的仪式。如果我的心跳乱了,它的节奏也会乱。如果我的心跳停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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