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快得像条泥鳅。
我把门重新关上,用闩锁死。那人站在堂屋中央,抬手慢慢扯下背包带子,把包放在地上,然后举起双手:“我没带武器,只有一个包。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看。”
胖子已经绕到他身后,用刀尖抵着他的后腰:“别动。”
“行,不动。”那人笑了笑,露出两排白牙,像匹野地里饿久了的狼。
我蹲下来,拉开帆布包。里面有几样东西:一捆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一个旧式铝制水壶,还有一个小木盒。木盒上了锁,锁扣已经锈得发绿。我把油纸包拆开,里面是一段石片,巴掌大小,颜色青灰,和那面弧形石壁一模一样,表面还带着那种特有的凹槽纹路,凹槽里嵌着黑色阴砂,一粒粒像死了很久的虫卵。
“这是你父亲从洞壁上凿下来的。”那男人说,“他说,如果活冢还在跳,就说明没成。如果这石头上的阴砂死了,就说明成了。”
我低头看石片。那些阴砂颜色发乌,表面没有光泽,用手一碰,碎了,像碾碎了一粒烧透的炭。
我父亲想看到的东西,终究没有完成。但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,这些阴砂虽然死了,却依然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动。
那男人继续说:“木盒里的东西,只有你能开。”
我拿起木盒。锁是铜的,轻轻一掰就断了,里面垫着一块褪色的红布。红布上放着一枚铜钱。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乾隆通宝。边缘有细密的刻痕,背面铸着一个几不可见的“陈”字。和我父亲留给我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但我的那枚已经用掉了。这枚是从哪来的?
“你父亲说,天、地、人三枚之外,还有一枚。是陈家的备用钱。”那人说,“当年他带走三枚,这一枚没动。如果事情没成,陈家总得留个念想。”
我没有碰那枚铜钱。一个死了的人通过一个陌生的北方男人送来的遗物,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实的,有多少是安排好的,我分辨不出来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赵二两。”他说。
胖子没忍住,笑了一声:“真名?”
赵二两耸耸肩:“爹娘图省事。怎么,不相信?”
“信。”我把石片放回包里,把木盒合上,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一个老光棍,在黄河边摆渡的。你父亲当年从洪洞逃出来,坐过他的船。后来你父亲又去找过他,把东西交给他,说以后会有人来取。结果等到老光棍死,也没人来。我师父就把事托给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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