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一个名字:“我妈。”
周素。周南楼。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。山塌了,心死了,但她还活着。只要她还在,就一定会想办法重新点起那口灶。
“她昨天来过。”周小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,“我睡着的时候,她坐在这张床边,摸我的头发。她说,我的血里带着火种。只要我在一天,灶就不算灭。”
我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。那个女人趁着我和胖子不在,来过卫生院。她没把周小珊带走,只留下一番话。她在等什么?等周小珊自己回去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周小珊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说,下周是月圆。她会在宗祠里等我。如果我不去,她就烧掉周家老宅,把地底下的东西再召出来。她说你知道她做得出来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圆得让人心里发慌。我在心里算了算日子,下周,农历十五。月圆之夜。民间传说里阴气最盛的时候,也是当年工兵连挖开地面、发现石壁自动排列成祭祀图案的日子。
“哥,我想去。”周小珊说。
我霍地站起来。胖子从门口探进头来,显然也听见了。
“我想去把事情了掉。”周小珊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,“我不去,她就会一直追着我。我跑得了一时,跑不了一辈子。哥,你能救我一次,不能救我一辈子。”
她仰起脸来看我,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。那笑容和照片里的不一样。照片里是被人从里面撑出来的,皮笑肉不笑。现在这个笑,是真的,带着决绝,也带着害怕,像一个小姑娘装出来的勇敢。
“你救过我一次。这一次,让我自己去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,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蜂在飞。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,从出生起就活在别人安排好的局里。她的血是祭品,她的歌是钥匙,她的身体里藏着一座山的火种。现在她想自己走进去,用自己当最后一块封炉的砖。
“陈哥……”胖子喊我,嗓子发紧,“你可别答应她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答应你。”我说,“但我也不会拦你。”
周小珊抬眼看我,眼里的情绪很复杂,有松了口气,也有一丝极难捕捉的失望。她也许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,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悬崖边拖回来。但这次我没有。因为我明白了,她的路,只能她自己走。我替代不了她,我父亲也替代不了她。我们都只能站在旁边,看她用自己的方式去和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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