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妈的。她还在里面,用自己的命压着最后那点东西。那东西已经不行了。它现在这么疯,是回光返照。它要把我拖进去,用我的血重新点灶。可我已经拿到了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周小珊抬起左手。那枚戒指已经不在了,但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痕,像套着一圈看不见的光。她说:“我妈手上的铜钱,被打进我血脉里了。陈家的钱,跟着陈家的人。它以为把戒指收回去就没事了。可我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黑砂也停住了,像在听她说话。
“我需要下去。把灶底最后一炉灰扬了。这是最后一次。”她的眼睛亮得吓人,“哥,你送我下去。然后你们走。”
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。胖子的嘴唇抖了几下,最终点了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我们在外面等。你不出来,我们放火烧山,把你熏出来。”
周小珊笑了,笑得像这黑山野里唯一的一朵花。
我们重新回到矿洞口。那些阴砂没有跟上来。它们在山坡上停着,像一片黑色的海,在等待什么命令。周小珊走在前面,白裙子在黑暗里飘着,像一面极小的旗。我和胖子跟在后面,一个拿着铜剑,一个举着火把。
洞里还是那股又冷又潮的气味。但这次,我们走得更快,路也更熟。穿过旧矿道,进入神道,九宫铃阵已不再响。那些石人已经碎了一地,铜铃也散落在地,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梁上扯了下来。
合葬墓的石门大开着。门内一片黑暗,没有灯,没有光。但周小珊没有停下。她像能看见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,径直走了进去。
我跟着她。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进去。
大厅里仍然极冷。那口巨大石棺还在中央,棺盖紧闭着。周小珊走到棺前,把手掌按在棺盖上。她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,棺盖上的尘灰忽然扬起,像被什么力量震了一下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棺内没有回应。但我分明看见,她的无名指上那圈红痕,开始发光。红光极淡,却像一条极细的线,从她手指延伸到棺盖上,又渗入石头深处。
周小珊闭上眼睛,开始唱歌。
这一次,她唱得极轻极轻,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呵出的气。但整座大厅都被她的声音充满了。那声音在石壁间回荡,像一滴水落进了千年的空井,一圈一圈地漾开。
我听见地底有东西在翻动,极深极远,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长眠中醒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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