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笑被河滩上的吆喝声吵醒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他穿上衣服推门出去。
向小丫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,听见门响,扭头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醒啦,灶房里有粥,自己去盛。”
刘寡妇手里拎着烧火棍,看着杨天笑“吃饭去。”
向小丫晾完衣裳走进来,从碗柜里摸出一个咸鸭蛋搁在他碗边上:“婶子给的,我不爱吃。”
杨天笑把鸭蛋敲开,一筷子下去把蛋黄挑出来,搁进她碗里,自己就着蛋清喝粥。
向小丫没推辞,低头把蛋黄拌进粥里,眯着眼睛看着他笑了。
“在这别老是当胡子和人打架了,早点回来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杨天笑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于海江从隔壁屋里出来,肩上搭着条破毛巾,嘴上叼着烟袋。两个人沿着河滩往金场走。
走了没几步,杨天笑就憋不住了:“五叔,咱们不能这么闷在老金场啊。整天挖沙淘金,啥时候是个头?”
于海江脚步不停,斜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跟个猴子似的,急啥。离封场分金还有几个月,到那时候金子才能全部拢起来。拉绺子没钱能行吗?”
“这几个月才能挣多少金子啊。”
“就咱们在金场里这些弟兄挣的金子都拢在一块也没几个。”于海江放慢了脚步,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,往金场那边指了指,“我盘算的是整个金场的金子。那可就不得了。”
杨天笑脚步一顿。“五叔,你想把金场端了?”
“胡子是干啥的?不就是打着吃吗。”于海江笑了一声,又把烟袋叼回嘴里,“这事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说,怕你憋不住,咧咧出去。你可千万别和你那媳妇露半句。”
“双喜知道不?”
“没告诉他。双喜太愣,办事不牢靠。”于海江停下脚步,蹲在一块石头上,拿烟袋锅子在地上划拉,“我昨天晚上细数了一下,咱们的弟兄在金场一共有十一个,带枪过来的有九个。放大溜那边老蔫和他徒弟都是咱们的人,康把头窝棚东边那个溜槽上姓赵的你也记住了,也是咱们的。金场里的炮头是十个人,十把枪,比咱们多一把。”
杨天笑蹲在他旁边,盯着地上那些被烟袋锅子划出来的道道,没吭声。
“你现在知道为啥让你先闷着了吧?”于海江站起来,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“把这事先搁心里憋着,好好干活。力气练出来,人也混熟了,到时候动手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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