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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秋月先扶住车帮,又腾出手去按两个孩子。
“坏了。”马兰跳下车,蹲下去看。
左轮陷进了路边一道干沟里,车轴下面的木楔子崩出来半截,车板斜斜地搭在沟沿上,像一条快散架的船。
“咋还坏了呢?”冯秋月也下来了,绕到车后去看。
“崔五咋整这么个破车,我早知道不借了。”马兰直起腰,朝四周望了望。前后都是土路,远处有一片矮林子,看不见半个人影。她叉着腰,喘了几口,问:“咋整?咱俩推不出来吧。”
冯秋月没理她,蹲下来拿手在车轴处摸了摸,又站起来,把裤腿往上挽了两把:“得把轮子底下垫上石头,再让驴往前拽。你牵着驴,我从后头推。”
“你会修车?”
冯秋月拍拍手上的土,说:“齐二混子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,我能指望谁。”说完就走到路边,弯腰去捡石头。
马兰走过去,把散在沟边的几块大石头一块块搬过来。
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忙活,汗从额头渗出来,在后背上洇出大片的印子。
冯秋月把最后一块石头垫到轮子底下,说:“你上前面牵着驴,把车往平地上带。我喊一声,你就拽。”
马兰照做了。
冯秋月绕到车后,两脚踩进沟里,肩膀顶住车板,咬着牙往上顶。毛驴被马兰拽着往前挣了几下,车轱辘碾着石头往上爬了半截,又滑了下去。冯秋月不吭声,换了个角度,重新顶。
马兰在前面喊:“慢点!你腰!”冯秋月没应,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拽!”
车终于上来了。
冯秋月从沟里爬出来,手和膝盖全是泥。
马兰把驴缰绳拴好,走过来看她的腿。
冯秋月说没事,就蹭破点皮。
两个人靠着车帮坐在地上喘气。
马兰从包袱里摸出水葫芦,拧开,先递给冯秋月。
冯秋月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,又递回去。
“四姐,你比我强。”
“强哪儿了。”冯秋月笑了笑,“就是多过了几年糟心日子。”
马兰拧上葫芦,望着前面的路。
太阳正从西边的树梢上往下掉,光线斜斜地铺过来,把土路照成一条长长的金带子。
马兰叹了口气:“等到了金场,见过响子和顺子,我也就算走到头了。我不怕别的,就怕白走这一趟,晚上睡觉连个吹灯的劲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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