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给震山掖了掖被角,看了看震山,又磨叨着:“这小子倒机灵,跟他爹一个泥里滚出来的,不是一路人。”
杨天笑抬头去看冯秋月,冯秋月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笑,笑啥?”老头伸手摸了一下震山的脑袋,“这小模样也比他爹强百倍。”
杨天笑知道冯爹嘴里的“他爹”是齐二混子,可这话落在耳朵里,感觉还是有点不自在。
饭后,三姨收拾桌子。
冯秋月把震山抱起来,放到炕中间,铺好了被子。
冯爹把烟抽完,往被垛上一靠:“睡吧。明早你这小兄弟不是还得去老金场吗。”
三姨把灯芯拨小了些。
屋里暗下来。
众人横七竖八躺下。
老头三姨在炕头,震山在中间,马兰在冯秋月旁边,杨天笑睡在最里头。中间隔着毛丫儿和震山,月亮升起来了,月光从纸窗上漫进来,白蒙蒙地铺了半炕。
震山睡着了,杨天笑搂着震山,他轻轻的亲着他。
屋里,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冯秋月听着杨天笑那边的动静。
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像烙饼。她知道他睡不着。她也睡不着。
这铺炕她睡了三十多年,从来没有哪一宿像今儿这样,又硬又烫,像躺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。
杨天笑就躺在旁边,中间只隔着儿子和毛丫儿。可她却觉得隔了一座山。
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,能闻见那股从他身上散出来的、被日头晒了一整天的汗味和河沙味。那味道往她鼻子里钻,把她的心挠得又酥又疼。她真想就这么爬过去,什么都不管了,像当年在龙王镇那样,把手伸进他衣裳里,趴在他身上。
可她不能。这屋里全是人,每一道呼吸都像一根绳子,把她结结实实捆在炕上。
她试着把脚往他那边伸。
被子里头,她的脚慢慢探出去,探过毛丫儿的小腿,探过震山的脚踝,终于碰到了他的腿。他的腿硬邦邦的,像石头。
她用脚轻轻贴上去,一股暖流顺着她的脚心漫过来。
她浑身都在抖,牙关咬得发酸。就那么一小会儿,杨天笑却把腿挪开了。
冯秋月又把脚伸了过去,用脚趾刮着他的腿肚子。
她在心里设计着,明天,她要一个人去送响子会老金场,不带马兰,不带毛丫儿,也不带震山,她就一个人赶着驴车送……
想着想着,她不知不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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