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民间,又散落民间的业余艺人,有单个参加草台戏班,大篷歌舞团,一年到头在外流浪的,也有三五人组建唱戏团,山歌班,腰鼓队,在当地受邀出场的。
文艺有精华,也有糟粕,取舍在人,人有高下,艺也有雅俗,向上或向下,上台面或转地下,得失荣辱,只在一瞬间的决定。拜金者,为服务献艺卖笑,为业务抛头露面,当然不是免费的,淫词秽言,脱衣露肉,敢为人所不为,收入丰厚,也是为人所不菲。野戏班,为捞金而迎合事主,为博彩而讨好观众,往往荤腥不忌,淫秽不讳,喜刺激不怕厚黑,打情骂俏为能事,下流口语不隐晦,调戏猥亵当机智,狎昵取乐是插曲,肮脏糟言不掩饰,尤其是婚丧嫁娶,红白喜事的非公共场合,像《光棍十摸八咏》,《寡妇偷情春光曲》,其粗,其野,其荤,拙笔不能描述千分之一。
宫喜鹊也曾跑过草台班,竖蜻蜒,翻筋斗,跨一字马,下腰,劈腿,腾空翻,是她的拿手好戏,也曾组过唱戏团,情歌对唱,赛歌会,采茶戏,划旱船,小丑魔术,流星火球,耍龙舞狮,花鼓说书,是必备节目。登台唱戏,走乡串户,游街逛市,早就修炼出铜脸皮,铁心肠,别人的看法和世俗的评价,对她已经不再有任何影响。
那段经历,她很得意,经常向后生晚辈炫耀,屡提当年“舞台”卖俏,“人红”被追捧。讲来讲去无外乎,十里八乡的人,只要听闻她登台,来回跑十几里路都来捧场,只要看到她亮相,率先就响起一阵喝彩,一片尖叫,一串“嘿哟嘿,嗨咳唷“。待她回到后台更衣,青年们更是跟着她转来转去,嘻嘻哈哈,看衣看脸看头饰,说说笑笑,问东问西问寒暖。散场后,大家前呼后拥的一路相送,一直把她护送到家。平常日,本村的青年,有事没事,总想凑到她面前说笑打闹,争相表现,她去河畈下田,马上青年们也都去河畈看禾,哼小调,求她和音合欢,她到山坡放牛,稍带打猪草,马上青年们也都上山坡去砍柴,唱山歌,要她对垒挑战。一日三餐,青年们端着饭碗都要到她家去坐一会,找她说几句俏皮话,欢声笑语权当下饭菜。
这些前尘往事,距今足足有三十年了,宫喜鹊依然絮絮叨叨,念念不忘“万人迷”的美妙感觉。当时的青年,如今年过花甲,头发胡须都已灰白,家里景况和她差不多,都是子媳成群,除了几个老相好,每日再没闲情逸致到她面前去点卯了。宫喜鹊受到冷落,觉得家里太清静,习惯于热闹暄哗的她,越来越喜欢走出家门,往人堆里凑,热心跟晚辈们彼此取笑为乐。
九十年代的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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