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业街,购物中心,建材市场,西边是长途客运站,城区公交站,城乡班车站,北边是凤凰工业园,这些新兴的楼堂馆所,高楼大厦,将古老衰败的自然村像包水饺样团团包着,村里低矮破旧的民房,既像稀软的饺馅,摊趴在地面上,又像光鲜亮丽外衣上的一块灰暗补丁。由于交通便利,房租低廉,又连繁华,风栖村外来务工者群集。虽然房客流动大,搬家频繁,运货的活虽多,但也不是每天都揽得到活,老人除了帮忙搬家赚钱,也收各种旧货和废品。
车辆堵住家门,毕竟妨碍出入,街头仰面大睡,毕竟观瞻不雅,张森林转身踱往门前,想提醒老人挪动车子,换个僻静的地方,继续午休。
张森林停在车尾,伸手正要拍醒老人,忽然听到有人唤“老爸”,他顺声抬眼一瞧,看见张海潮蹲在正门屋檐下闷头抽烟,烟蒂扔了一地。
三天前,袁家父母带着礼物来看望外孙,一袋零食,一箱牛奶,几套新衣服,一条中华烟,两瓶茅台酒。客人九点进门,张海潮还热情接待,将礼物从轿车的后备箱拿下来,再提进家,按岳父的指示,把零食牛奶衣服给母亲,把烟酒给父亲。袁焕轩掏出钱包,拿了五百元,递给张海潮。
张海潮摆手不接,红了脸推辞:惭愧啊!我没啥孝敬您老,哪还能要您的?您老留着自己用吧。
袁焕轩把钱塞进张海潮的口袋:这是外公给外孙的零用钱,理所应当的,你快拿着嘛。妈妈不在家,小孩真可怜,还需要你多操劳咧!
张海潮热络地倒茶,敬烟。简短问候后,他出去买鱼买肉买卤菜,请岳父岳母留下来,吃个便饭。
看时间还早,袁母带小孩上街去逛公园。张森林在客厅陪袁焕轩喝茶闲聊,说古论今,逸事趣闻,官商黑幕,侃侃而谈,甚是投机,不时拊掌大笑。
肖珍珠在厨房炒菜做饭,不知何事不满意,十点开始哭骂。袁焕轩听着,脸色一阴,眉头紧皱,面露愠色,嘀咕一句:这死老伴,见了外孙比老头还亲热,不晓得早些回来,难道忘了今日约定交通局局长吃中午饭么?
张森林感到难堪,前去劝导肖珍珠:招待客人哩,要注意形象哦,克制一下情绪嘛,做人行事没分寸,若是亲戚间传来说去,恐怕影响不好咧!
话说得重了些,肖珍珠越发不快,大发脾气,摔了碗筷,还摔了锅盖:给钱,给物,什么意思呀?欺负可以明做,何必耍阴打脸?真有权势,帮海潮进县直机关,还不是一句话的事!啥事都帮不了,竟然有脸跑到我家来瞎显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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