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，他蹲在石桌边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看得眼皮直打架。
挛鞮云抱着铁脖子蹲在场边，起初还“啾啾”地唆使，后来也哑了火，只拿手无意识地捋着鸡脖子上的毛。
两人从日中打到日暮，枪法早没了章法，刘章那一手漂亮的枪花也抖不圆了，大汉势大力沉的横扫也带了踉跄。
刘章一枪刺出去，被大汉侧身让过，枪尖扎进台柱三寸深，拔出来时带出一蓬木屑。
大汉回手一枪杆拍在刘章肩头，刘章晃了晃，枪尾反扫，正磕在大汉膝盖侧面。
两人同时退开，都拄着枪杆弯着腰喘气，汗珠子啪嗒啪嗒往沙地上砸。
天边最后一线红光沉下去，宫人们点起了火把，松明子的焦香混着汗味弥漫开来。
台上两人又拼了一合，枪杆撞出火星子，在暮色里亮了一瞬。
刘章咬着牙把枪往前送，大汉绷着腮帮子往回顶，两根枪杆十字相交，谁也不让谁。
就在这时，演武台边上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灌何连马都没下，翻身一跃落在台上，靴底踩得细沙一陷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两只手往两根枪杆中间一伸，掌心朝外一推，闷声道：
“行了。”
刘章和大汉同时觉得一股大力从中撞来，各自虎口一热，枪杆往外弹开，噔噔噔各退三步。
灌何站在中间，一手攥着一根枪杆，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，面无表情地道，
“天黑了，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。你们两人，算平局。”
刘章拄着枪喘了半天，咧嘴一笑，朝对面那大汉拱了拱手。
大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也拱了拱手，
“朱虚侯承让。”
李兖从石桌边弹起来，清了清嗓子，把破锣嗓子拔到最高，
“刘章对伏羁，平局！总比三比三，平——”
台下先是一静，随即呼歌而起，吕雉听闻此事，赏下酒食，一时宾主尽欢。
挛鞮云站起来，走到刘姁面前，蹙眉道，
“打了一下午，却是个平手，这怎么算？！”
刘姁朗声笑开，大手一挥道，
“双输不如双赢，既然是平局，不如我退一步，天牢里的人你也都看了，尽管带回去一家团圆。使臣投桃报李，与我签订盟约，三年不得犯边，如何？”
挛鞮云看向慢慢聚过来的苏玛、伏羁等人，一时也不忍将他们就此留在异乡，沉思片刻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