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最高贵的、亦是独属于他一人的血脉。
在这血统面前,便是他父皇的喜恶都没有用处。他再喜欢赵珏有什么用?
那可不是他的种。
他唯一的种,是那个他因忌惮而杀死的女人留下的。
他母妃的血脉,命中注定要坐上那高不可攀的皇位。
赵瑾凉凉地笑着,昂首挺胸地踏入鸿佑帝的寝殿,宛如他才是那里的主人。
——
鸿佑帝的汤药喝了一半的时候,外头的太监来报,说三殿下候在殿外,要为陛下侍疾。
鸿佑帝脸上没什么反应,看上去辨不清喜怒。
他在龙床上坐起来,抬手推开了宫女送上的金匙。
“陛下……”那宫女犹疑之间,见鸿佑帝摆了摆手。
这便是不喝药了的意思。
宫女也不敢多言,双手将药碗放在鸿佑帝手边,便低头倒退着离开了他的龙床。
而鸿佑帝则在片刻沉默之后,缓缓地说道:“宣。”
很快,传令的太监退了出去,麂皮锦靴踏过金砖的声音,缓缓传了过来。
“儿臣恭请父皇圣安。”
他的那个皇子,停在数尺之外的位置,恭敬地躬下了身去。
鸿佑帝摆了摆手,淡淡说道:“平身吧。黄纬,赐座。”
赵瑾毫不客气地在他的龙床前坐了下来。
“刚才引儿臣来的奴才说,父皇这两日好转了不少。”他笑着对鸿佑帝说道。
“可父皇难得生病,儿臣实在担忧,非得亲眼见一见父皇,才能心安。”
“朕的身体没什么大碍。”鸿佑帝坐在床榻上,神色平静,却没有看他。“倒是你,瑾儿。二十多岁年纪,该稳重些了。”
赵瑾闻言,毫不真心地叹了口气。
“儿臣知道,父皇还在因那日的事情责怪儿臣。”他说。“只是……儿臣那日悲恸难当,全是因着……没料到父皇您竟会怀疑儿臣。”
鸿佑帝没有答话。
赵瑾接着说道:“父皇,儿臣既是您的臣子,也是您亲生的孩儿啊。儿臣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了朝廷与父皇,怎么会做出谋逆那样的事呢。”
他神色自若,分毫不如他所言的那般悲痛,反倒好整以暇地看着鸿佑帝,等着看他的反应。
却见鸿佑帝坐在那儿,双手搭在膝头,微微躬着背,垂着头,全不似往日端坐龙椅时那般高大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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