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环粉拳紧握裙袂，咬着嘴唇，竟也不知如何启齿。
良久，蔡琰忽然跪在地上，朱唇轻启：
“父亲，女儿不孝。”
蔡邕见她容貌清减，想是这两日吃尽了苦头。
“你先起来说话。”
说着，伸手想去扶她。
却被蔡琰用手拨开，将头深深地埋在地里。
“父亲，女儿自今日起便是司空府上的歌伎了。”
“什么！”
蔡邕如遭雷击，险些跌倒在地。
他堂堂东汉大儒，天下名士，当朝侍中。
女儿竟然要去给人当歌伎，去做那下九流！
当真是不知廉耻！
蔡邕捂住胸口，只觉心如刀割，气得手指颤抖：
“琰儿！父亲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？”
“我膝下无子，只你跟环儿两个孩子。”
“不盼你们能成才，但求不做有辱门风之事。”
“你身为长姐，平日最识大体，今日怎么——”
“唉！”
蔡邕一甩衣袖，颓然地坐倒在了椅子上。
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。
蔡琰心里苦涩，泪珠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“女儿自知无颜面对父亲，是以今日就请父亲将我逐出蔡府。”
“这样便不会辱没我蔡家门风了。”
蔡邕眼角湿润，看见蔡琰那晶莹如玉的脸庞带着点点泪珠，又带着几色坚毅。
他只觉自己的心碎了一地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蔡琰的脸庞：
“傻孩子，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纵然你与他人为伎，我又怎能不顾父女之情将你逐出府呢？”
一旁的蔡环见到这副情景，亦是情难自禁，潸然泪下。
她大声叫道：
“这都是那个孙羽的错，他明明一句话就能救出父亲。”
“却偏要让我姐姐去做他府上的歌伎。”
“我看他分明是见我姐姐生的好看，心生歹意，想要占为己有！”
蔡琰才貌双绝，又是京城里的大家闺秀。
是无数世家公子的理想配偶。
如今若是听说她给人做了歌伎，不知这些平日苦苦追求的公子哥该作何感想。
“你住口！”
蔡邕厉声喝斥，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