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寨的进攻,王文彪在没有组织侦查、没有弄清敌情、没有统一思想、没有周密预案的情况下,仓促发动进攻,临阵错误指挥,稍有失利便仓皇失措。把有组织的退却变成了无组织的溃逃。为此,王文彪不仅葬送了自己,还丢了十四营一连的退路,让第一连陷入了绝境。
为什么会将王文彪这种烂人选做一营主将,难道就因为他是东门草标,根红苗正?难道就因为他文凭高,会来事吗?
为什么整整一年,这个错误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来敢于举报或者纠正?
为什么王文彪一个世子亲兵的名头,就可以将于飞这等地方豪强压成缩头乌龟,以至于酿成全营惨败的悲剧?
为什么?难道又要将原因推给无锅不背的“体制”?那这个“体制”又是什么?
朱平槿严厉的目光在面前大臣将领的脸上一一扫过:
舒国平与孙洪,是前后任的总监军,选人不当;
第三团的正副团长和各营营长,知情不报;
程翔凤,身为大秘,有高级干部的人事考察推荐权,也难逃渎职失察。
责任最大的自己。正因为自己满足于私恩已售,草标们忠诚无虞,便疏忽了对他们的监控和管束。
最干净的反而是官军的两员大将:甘良臣和贾登联。前川北总兵、老将甘良臣这次被朱平槿特地邀请过来,是借助他丰富的战场经验,充作高级参军。
朱平槿扫视一周,突然明白了问题的症结。
所谓的体制问题,核心就是特权,是无所不在的特权,是所有潜规则赖以生存的特权!
朱平槿要树立自己的特权,依靠这种特权来巩固地位、树立权威、凝聚人心、成就霸业。朱平槿拥有特权,就永远不能防止他的身边人,借助他的特权来“擅作威福”。正如前几日曹三保一个密报中称:一个世子府中倒马桶的小太监,竟公然插手民间的遗产分割。一句“小的是蜀府奴才”,竟然吓住了华阳正堂沉云祚!
朱平槿想到这里,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。他的一只手,死死攥在木桩上的软垫上,仿佛要将它扯破撕碎。
家天下带来的特权和等级,以及它们的众多衍生品,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。自己解不开,也碰不得!一旦这种死结缠上了军队,那自己和老婆就会被他们绑架,一直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!
然而,朱平槿的脸色很快便缓和下来。当今的急务,不是什么体制特权,不是什么军队整顿,而是房子外那座不详的山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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