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法孔的哮喘不失时机地发作了。
咳嗽声似乎提醒了世子:正事还没有问呢!
只见世子迅速正肃脸色,重新坐回他的木头龙椅,摆出了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:
“张以衡,尔父向本世子举报利类思,称其妖言诽谤本世子,诡称本世子为白羊精,可有此事?
他向梵蒂冈写信,到底是何内容?
还有,他私撰国史,到底是何人指使?
你有没有参与其中,从实招来!”
“白羊精?”
张以衡明显愣了一下,分明从未听说的模样。不过他转眼便大笑起来:“那是白色的羔羊!基督教义中喻以纯洁与无暇!利类思那是赞美世子,哪有什么妖言诽谤?””
世子却没有笑,相反更加严肃:“那他向梵蒂冈写信与私撰国史都是事实喽?”
儿子那个犟驴脾气不会胡乱说一气吧?
君前奏对,可没有后悔药吃。常言道,伴君如伴虎。这君王一旦凶性发作,可是要吃人的!
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?多少人被世子朱笔勾了,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看不到,就被拉出去砰砰了!
张以衡刚要说话,咳,咳!张法孔不争气的哮喘再次发作了,而且喘得很厉害。
百事孝为先。张以衡只好跑过去给他爹捶背。
然而他迎面看见的,是他爹闪烁的凶狠眼神。
……
朱平槿看着他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,心里不禁一乐。
他以前虽不知张以衡的底细,但接触久了,其人性格特点还是略知一二。
张以衡对科举八股深恶痛绝,斥之为“腐朽之木、粪土之墙”。
与此相对应,张以衡像“西学东渐”的代表人物徐光启一样,对来自西方的新奇知识不仅不排斥,反而以“求真责实”的态度认真对待。
为了更好地学习西学,张以衡冒着天下之大不韪(WEI)偷偷入了教会;为了掌握西学的精髓,他自学了来华传教士大都精通的拉丁语和葡萄牙语(注一)。
但张以衡也非完人。他性格有刚直的一面,也有愚憨的一面。用朱平槿前世的流行语来说,就是智商很高,情商偏低;做事可以,做人不行。
问张以衡关于教权与君权之争的问题,那是对牛弹琴,还不如将利类思直接找来当面问清。
但是,张法孔对基督教的攻击绝非无的放矢。
在辫子戏开演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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