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了,可她还是想留下一点银子,来补偿一番自己的付出。于是她把男人怀里的身子扭了扭道:
“老爷您看啊,贱妾外头那胡同里,住的尽是些粗汉泼妇。老爷好容易来一趟,闻的尽是些污水臭气……”
小妾的话立即被于劼打断了:
“想着换轩敞的大园子?告诉你实话,若不是有这身官皮,老爷我也想住这儿!
你想想,你住在外城,虽说与贩夫走卒之辈为伍,与屎尿臭水之流相伴,但好歹落下个清闲自在!
若是你住进内城,时时刻刻被厂卫盯着。哪日风云突变,想逃都来不急!
老爷我先前让你换了天津分号的汇票,如今又让你去买蜀地的股票,到底是为了啥?”
原来老爷是打着弃官潜逃的主意!
小妾终于明白了。她仰头看着于劼的脸色,觉得老爷是认真的,不免担心起来:
“老爷,这老天爷要变脸了?”
“什么要变脸?已经变了!”
于劼噌地坐了起来,指着小妾那精致妩媚的鼻尖道:
“知道吗,洪承畴降了鞑子!皇帝下旨设十六坛祭祀,又亲自撰写了祭文。老爷我刚刚祭到第九坛,祭文念了整整九遍,本官就是闭着眼也能背出来——
……闻卿被执之后,矢志不屈,蓬头垢面,骂不绝口。
槛车北去,日近虏庭,时时回首南望,放声痛哭。
追入沈阳,便即绝食。虏酋百般招诱,无动卿心。
佳肴罗列于几上,卿惟日闭而罔视;艳姬侍立于榻前,卿惟背向而怒斥。
古人云:慷慨赴死易,从容就义难。慷慨与从容,卿兼而有之矣!
又闻卿绝食数日,气息奄奄,病不能兴,鼓卿余力,奋身坐起,南向而跪,连呼陛下!陛下……”
瞧瞧,佳肴罗列、艳姬侍立,不吃不看,还蓬头垢面、骂不绝口!
他妈的,那还是人吗?
老爷我每每念到此处,都是满怀酸痛、热泪盈眶……
哈哈,这下可好,洪承畴竟然降了!
皇帝的老脸往哪儿搁?
本来皇帝还要来亲祭,幸好老爷我上了折子,把皇帝劝了回去。要不然,按圣上的促狭性子,一定会拿人出气——本官这个祭祀之官,可就被洪承畴给坑死了!”
于劼坐在床榻上手舞足蹈尽情痛骂,既骂洪承畴,也骂皇帝,把他的小妾逗得吭哧吭哧抿嘴直笑。
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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