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下了班，参与培训的他们就陆续散开，远路来的回宿舍，住在附近的就回家。
风轻雪顺着熟悉的路线回市委大院。市委大院既然是资本家的大宅，那么周边自然也都是老房子老巷子。
她穿过一条巷子，快到市委大院的时候，突然听到市委大院后面一个院落里一阵叫骂声。
程保国一家人住在体面下人的房子，位于大宅的后面，平时都是从后门出入，所以风轻雪也都是走后门，大门距离他们住的房子太远了。
“你不过就是个老婊子，肮脏下流，两条胳膊千人枕万人睡，一点逼嘴万人舔，摊上解放，摊上新中国，你就端着良家女子的架子，再怎么端着你也是个婊子！谁让你给我儿子东西吃的？我还怕你药死我儿子呢！就是饿死，也不吃你这婊子的东西！”随着叫骂声，传来啪啪两个巴掌声。
巴掌声刚落下，又传来孩子大哭道：“我饿！我饿！”
“饿死也不准吃，听到没有？你再接那老婊子的东西，看我不打断你的手，打烂你的嘴！”
“我饿！我饿！我要吃饭！我要吃饭！”声音细嫩，是个女孩子的声音，
“娘，你把窝窝头给哥哥吃，让我喝水，可是我喝不饱，我也饿啊，我也想吃窝窝头！”一番话换来的不过是几巴掌而已，声音渐哭渐低，抽抽噎噎，终至听不到的地步。
风轻雪说给程母和王翠兰听，王翠兰抱着喜宝叹了一口气，
“我知道是谁，骂人的叫王二妞，被骂的是陈雪娘。解放前，陈雪娘是妓院里的头牌，小时候被爹娘卖到窑子里的，因她长得好，老鸨悉心调教，长大后美若天仙，果然名声大噪，有很多入幕之宾。解放后，国家就抄了妓院，放女子从良，也给她们安排工作，只是不少人仍带着窑子里的习气，很是不好管，严加教育了好些年才收心，老老实实地工作赚钱，并在国家的安排下嫁人。”她们都是可怜女子，是国家解放，让她们脱离苦海。
陈雪娘是最积极的一个，积极地参加劳动，积极地改掉做妓女时形成的不良习气，现在在纺织厂做女工，但是她不愿意根据国家的安排嫁人，至今仍是单身。
以前是头牌，被豪绅军阀包养过，哪怕现在从良，也经常惹人非议。王二妞丈夫是矿工，经常下矿，干重活，偏偏他们家和陈雪娘分到了一个院子里，王二妞总担心陈雪娘勾引她丈夫，天天指桑骂槐，陈雪娘懒得和她一般计较，哪知道可怜王二妞闺女吃不上饭，偷偷塞个窝窝头给她，竟被王二妞发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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