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让杂草和昆虫碰蹭,慢慢地撩开几枝藤叶,看见那些石桌石凳上积了一层灰尘。
走到井边,井台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淑萍弯腰朝井中看,井水是蓝黑色的,水面上也浮着陈年的落叶,她看见自己的脸在水中闪烁不定,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被吸入井中放大了,沉闷而微弱、有一阵风吹过来,把她的裙子吹得如同飞鸟,这时感到一种坚硬的凉意,像石头一样慢慢敲她的身体。
她开始往回走,往回走的速度很快,回到南厢房的廊下,她吐出一口气,回头又看那个紫藤架,架上倏地落下两三串花,很突然的落下来,觉得这也很奇怪。
她回头的时候,看到梅仁厚出门了,拖着腿,腿越来越重了,以前出于自尊还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瘸,但有点支撑不住了。
他喘气,眼前发黑,地面离越来越近——这个叫摔倒。
淑萍赶紧扶起他,回到房里。
到了夜里,淑萍替他把衣服脱了,换上睡衣,梅仁厚说,他不穿睡衣,喜欢光着睡。淑萍就把目光掉开去,说,随便你,不过最好穿上睡衣,会着凉。
梅仁厚笑起来,你不是怕我着凉,你是怕看我光着屁股。
淑萍说,我才不怕呢。她转过脸时颊上已经绯红。这是她头一次清晰地面对梅仁厚的身体,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,干瘦细长,像弓一样绷紧着。
淑萍有点透不过气来,她说,“你怎么这样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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