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止一次地哽咽,但又不敢另外说什么话去打搅他——他实在猜不出这位绅士的心情——便站在一边,装出尽顾了自己手里的花束的样子。
这功夫,梅少爷一直坐在马车的踏板上,胳膊肘支在膝盖上,用一张蓝地白花的布手绢不住地擦眼睛。
这个诚实耿直的汉子并不是假装动了感情,这一点完全可以从他那双红肿的眼睛上看出来,当青年先生转过身去叫他的时候,老李就用这双眼睛望着他。
梅少爷这才想起自己的仪表有失体面。
他们信步走去,永昌不时带着浓厚的兴趣和好奇心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人。
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岁,中等身材,面容开朗英俊,举止落落大方。尽管存在着年龄上的差距,但他和老太太长得很像,即便他没有提到老太太是他母亲,永昌也能毫不费力地猜出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别墅到了,梅太太正焦急不安地等候着儿子。母子见面,双方都很激动。
“妈妈,”年轻人低声说道,“您怎么不写信告诉我?”
“我写了,”梅太太回答,“可经过反复考虑,我决定把信拿回来,听听钱先生的看法再说。”
“可为什么,”年轻人说。“为什么要拿这样的事来冒险呢?万一金绣——那个字我说不出口——如果这场病是另一种结果,你难道还能宽恕自己?我这辈子难道还能得到幸福?”
“如果发生那样的事,”梅太太说,“我担心你的幸福也就整个毁了,你早一天晚一天回来,都没有什么差别。”
“万一真要是这样,妈妈,那要什么好奇怪的?”年轻人答道,“哦,我干吗要说万一呢?——这是——这是——你明白是怎么回事,妈妈——你应该明白。”
梅太太说,“我明白,她需要一个深深相爱,永不变心的人。在我做一些在我看来必须做到的事时,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了这一点,另外还知道,她爱上的人只要态度有一点改变都会使她心碎,我也不会感到自己的使命如此困难,或者说,我内心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矛盾了。”
“这不公平,妈妈,”梅少爷说道,“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,完全不懂得自己的想法,也不懂我灵魂上的一次次冲动?”
“在我看来,我的好儿子,”梅太大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,回答道,“年轻人有许多的冲动往往难以持久,其中有一些一旦得到满足,只会变得更加短暂,转瞬即逝。总之,我相信,”老太太目不转睛,盯着儿子的面容,说道,“一个有着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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