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,铁哨声也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响着。
“画,不是这样画的……”明小姐喃喃地说。
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奇怪,既非普通话、港话、广东话、潮汕话,也非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方言土语,而是透着一股难以描述的书卷气,仿佛饱读诗书一辈子的老学究,即使只是说一个词、一句话,就让人立刻感觉出其文化修养深不可测。
我端详自己的作品,笔法细致,布局得当,虽然达不到无可挑剔的程度,却也中规中矩,能够将舞姬的洒脱舞姿、流畅动作表现出来。
“给我。”明小姐伸手。
我打了个愣怔,不知她要什么,稍一思索,才反应过来,原来她是要我手中的绘图铅笔。
“给我,这样画,人就死了。”明小姐的手仍然伸着,忽然发出一声长叹。
如果我是个肤浅的画匠,如宋、严那样,一定会反唇相讥“画岂不就是死的”等等类似的话。这些人之所以沦为画匠,也是生活所迫,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艺术家尊严,绝不容许外行人指指点点。不过,我不是画匠,也不为钱作画,如果别人能在绘画技法上给我以有益的启发,我绝不拒绝。
“哦,抱歉,兄台,请把笔给明小姐,如果毁了这幅画,值多少钱,我如数奉上。”顾小姐说。
我没有说一个字,沉默地把铅笔放在明小姐手中。
即使是这样一个交接铅笔的普通动作,这位明小姐也做得与众不同。
她只用拇指、食指捏住铅笔尾端,几乎是用了“抢”的动作拿走了铅笔,仿佛我是个传染病患者,不肯通过铅笔跟我有多一秒钟的接触。
顾小姐苦笑一声,似乎想解释,但最终没有开口。
“嘘——”明小姐将左手的食指竖在唇上,做了个嘘声的动作。
顾小姐向我使了个眼色,后退三步。
我会意,也肯给美女面子,跟着她后退三步,把画架、画作全都留给明小姐。
“不如——我们到外面站一下,把明小姐单独留在这里?”顾小姐低声问。
我有些犹豫,担心这位有些神经质的明小姐再做出一些有损壁画的行为来。要知道,莫高窟管理处为了保护这些古典瑰宝,已经达到了“画在人在,画亡人亡”的严防死守地步,哪怕是某幅壁画掉一抹颜料、少一条壁画,都让管理人员如丧考妣。
“别担心,我们就站在门口,一有异常,火速来救——壁画。”顾小姐优雅地笑起来,直指我的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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