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,白色的,青色的,满满当当。每双鞋上面用红线绣着个人,依稀像个男子。四边角落放着几个红漆剥落的木箱子,每个箱子上面都贴有崭新的喜字,箱子的上边都放着一双布鞋。
笔走龙蛇不敢停,怕字字成剑,只记那与史书无关的明艳……深深天帘,浅浅人间,满江都是青烟……如果走了,浩哥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……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念着这些话。
史可奇的脑海浮现一幕场景,几十年前,一个长相普通的少妇站在湘江边上,看着丈夫下水身亡的江面,喃喃念道:浩哥哥,你怎么游了那么久还不回家,你最喜欢穿的布鞋我已做了十双……你怎么不应我……放心吧,不管过多少年,你的柳妹妹会等你回来。
史可奇将柳婆婆放下来,尸体早已僵硬。他找来锄头在屋内挖坑,挖着挖着,一行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流下来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流了眼泪,大约是屋外呜咽的风经过吧。
将最后一双鞋放在柳婆婆身上,布鞋早盖满她全身,史可奇小小翼翼地填土,满怀虔诚。
那句“我弹着西风,等了一年又一年”的话依稀响起,在风中飘远渐渐止息,最后连一个尾音都消失不见,如同这世界每天消失的许多声音一样。
……
湘雅阁同样遭受到一些破坏,经过半个月快速更换和整理,开始营业。蛮族的兵早退的无影无踪,乌枪兵几天前已回家,各路来援的府军累计五万,加上收拢击溃的云梦军,湘州府有近七万军队。
城墙没有破损,那晚蛮族是架起云梯攀爬上来,并无大型攻城武器来破坏城墙。
而对于这七万军队能不能守住城墙,经历过一夜破城的人委实不敢抱太大希望。桂花坊的人倒不管那么多,陆续归来,只有少数人依然滞留在郊区亲戚家。
史可奇依然在湘雅阁做杂工,不会炒菜当不了大厨,不会切菜做不了厨工,会法术烧火好用,练过武拉风箱不吃力,杂工需要的条件他都符合,他不做谁做。
牛掌柜不是桂花坊的人,没有见过史可奇大发神威退蛮兵,对坊正特意过来交待关照他的话有点不以为然,但有些话说了不会等同白说,多少有些效果。
牛掌柜有那么一两次骂人的话即将冲出口来,也硬生生的憋下喉咙,弄的一阵咳嗽不止,那小子看到这一幕,一边洗菜,一边笑出猪声。
这厮就是欠收拾讨打,牛掌柜心想,但这话可不敢说出,管他会否武功法术,生意人讲和气礼貌,才不打打杀杀粗鲁的不像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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