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十年的后宫统御成果斐然,宫禁门署各司其职,尚宫主事尽职尽责。可太后娘娘虽是强人,却不是神人。这两年她老人家的身子愈发不爽,于是终慢慢将宫中大小事务彻底交给了皇后。
但……这位皇后娘娘做姑娘时就是出了名的好性儿,最是温柔贤惠。这些年又因太后羽翼庇护而无忧无愁,故而虽年岁渐长,却仍天真赤诚。可宫中那种地方,天真赤诚只会……
大伯母没有再往下说,但严恬却从她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猜出了后面的话。以皇后娘娘的性子,若只是当一普通富裕之家的小儿媳,倒没有什么,反倒会因其温柔可爱讨得公婆喜欢。可若是当一家子主母宗妇,那就多少有些不足了。更何况是这统领后宫,表率天下女子的一国之母,皇后娘娘……
……
宫女搬来绣埻,放在梁夫人对面。严恬垂首谢座,心中虽波涛起伏,但面上却半分不显。只听得上头的皇后娘娘笑盈盈地和她闲话家常道:“严大小姐莫要拘紧,梁严两府本就是世交,严小姐来本宫这儿就当走亲戚才好。今日恰好本宫的母亲和娘家兄弟也进得宫来。只当是亲戚间叙旧,陪本宫说说话儿便是。”
严恬听此赶忙起身离座,又给梁夫人见礼,口中道,“见过夫人。”
梁夫人起身亲自扶起严恬,低头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番,随后笑着对皇后道:“真是名不虚传,果然是个极标志的孩子。”说罢伸手摘下发间的缠丝嵌宝莲花金钗插到了严恬的发髻上,以充见面之礼。
长者赐,不应辞。严恬忙再施一礼谢赐,却并不多言,面上只做娇羞怯弱之状,意欲赶紧将眼下这尬死人的场面给应付过去。面前这两位大佬最好能看在自己木讷无趣的份儿上,大发慈悲地当场把她当个风筝给放了。
只是严恬这架风筝还没等“才乘一线凭风去”,就“便有愚儿仰面看”了。
“严家妹妹是个不俗之人,母亲给这等金银蠢物却是俗了,配不上严家妹妹。比不上娘腕上的玉环。古人曰‘石之美者,且玉有五德。’既以玉比美,又以玉比德,可不正与严家妹妹相配?”
严恬有些惊讶,一抬头正见皇后的亲弟弟笑眯眯地看向自己。那少年似乎并不比她大,眉染春烟,眼含秋水,春烟有意,秋水蕴情,又锦衣玉冠,玉面朱唇,着实是个一等一的富贵膏粱。
他就这么当众把自己亲娘给撅了?这话的意思简直就是:娘你看你送的这礼,忒俗了!你手腕上那镯子那么好,为啥不送人呢?是不舍得吗?
严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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